“再拿回幽、瀛、檀三州,卢龙军旧境六州,将再次合一!”
“而不是现在这样,谁都敢来咬一口,完全被别人当作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的声音大堂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以六州之军力,无论面对谁,我都有信心去面对。”
这是陈未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吐露野心!
话音落下,大堂里静得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风声。
顾昭武眼中一亮,他一直希望的就是卢龙军再回当初的样子,而不是现在的一盘散沙。
张承威则握紧了膝盖上的手,脸色一沉。
陈未直勾勾地看着张承威,声音不容半分转圜。
“无论涿州同不同意,出兵都在所难免,就在元正之后!你还有八天!”
“八天之后,就是岁除,岁除之前给我答覆,否则我会先打涿州。”
张承威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不等他的反应,陈未已经看向了顾昭武。
“顾指挥!出兵日期就定在天佑二十年正月十八!”
“等不到开春了,虽说冬季不宜动刀兵,但等开完春,说不定蛮子都已经南下了。”
“我们没准备好,赵奉璋他也没有准备好!”
顾昭武当即起身,抱拳拱手道:“好!就定在正月十八,妫州与青阳军一同出兵!”
张承威则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干涩。
“此事……我需回去与崔团练商议,我做不了这个主。”
陈未没有挽留,只点了点头:“去吧!记住岁除之前!”
两人带着不同的心情,离开了平州城。
出城门时,天空忽然飘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下,把官道和城墙都染成了白色。
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住。
顾昭武走在前面,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这天,到底还是变了。
张承威跟在后头,一言不发,心里正反覆掂量着。
他内心其实是想答应,反正事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但涿州终究不是他说了算。
他也不想抛开崔守文私自答应,两个人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多少事都是一起走过来的。
冬天,真的来了!
两人走后,陈未独自立在堂前,望着漫天大雪。
雪落在他的身上,他浑然不觉。
堂内炭炉的火光映出来,把飞雪照成一片片飘忽不定的红色羽毛,又各自散去。
他最终决定,先隐瞒古北口之事,尤其不能让王横知道。
那个在古北口待了二十几年的老伍长,受不了这个。
王横守了半辈子的关,死了半辈子的兄弟,如今连那座关都没了。
更别说他的儿子王勇,还躺在古北口东寨。
自己还没有带他回去,陈未闭上眼,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凉意一点一点渗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