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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榆关选择人物（第1页）

无面人进入榆关后分散潜伏，各自寻找目标。

榆关是军镇，不是平州那种商业小城，城内驻军数千，契丹骑兵和汉人步卒分营驻扎。

巡逻哨位昼夜不断，任何生面孔在街上多晃两圈都可能被盘查。

但无面人最擅长的就是在严密布防的军镇中变成“本来就该在这里的人”。

曹娥亲自盯右都将术哲，术哲住在榆关城内契丹将领聚居的南坊，有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墙是夯土的。

和左都将萧屈烈那栋雕梁画栋的豪宅隔了三条街，两人一个是耶律石拔的妻弟，贪财好酒，每晚都泡在酒缸和女人堆里；

一个是小族出身，不赌钱、不养私妓，最大的排面就是院子里那匹重金买的灰色战马。

术哲和萧屈烈不对付是整座榆关城都知道的事，不是因为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萧屈烈看不起术哲的出身，术哲看不惯萧屈烈的做派。

曹娥在术哲家对面街角找到一处废弃的磨坊，磨坊的木门已经塌了半边，石磨盘上积满了鸽粪。

但二楼的窗户正对着术哲家的院门，视野极佳。

她在磨坊二楼堆满破麻袋的角落里窝了数日，把术哲每天的活动轨迹记得一清二楚。

卯时起床，在院子里练半个时辰的枪，枪法没有花哨，每一枪都是杀人技；

辰时去军营点卯，处理军务，他的话不多，但手底下的契丹兵对他很服气；

午时回家吃饭，饭菜简单，一荤一素一壶马奶酒，从不铺张；

下午去校场操练，亲自带队练骑兵冲锋，喊口令的声音沙哑但洪亮；

傍晚回家，偶尔去城东一间契丹人开的小酒馆喝两碗闷酒，最大的消遣是听一个流浪艺人弹琴。

那个流浪艺人是个汉人老头，姓孙，据说以前在幽州城给大户人家当琴师，后来主家被赵奉璋抄了，流落到榆关靠卖艺为生。

术哲每次去酒馆都坐在角落里，点一壶最便宜的马奶酒，听孙老头弹完一整曲《胡笳十八拍》才起身离开，走之前在孙老头的盒里放几文铜钱。

他不像萧屈烈那样跋扈残忍，也不像耶律石拔那样刚愎自负。

他是契丹小族出身，在榆关军中没有靠山，能爬到右都将的位置全靠自己一杆枪和十几年来从不退缩的战功。

曹娥跟了他几天把这个人看得很透彻，觉得可惜。

他是榆关城内唯一不贪不嫖不虐汉卒的契丹将领，但这也是青阳军南下必须要搬开的绊脚石。

换个身份，换个阵营，或许能给此人留一条活路，但她可不是来这交朋友的。

鬼一和鬼二分别盯上了两名汉将！

一个是负责南门夜哨的队正，叫赵严，三十出头，幽州本地人，被强征入伍后一直得不到提拔，每次发饷银都排在同级契丹军官后面；

另一个是负责城内辎重调度的仓曹小吏，姓马有财，手底下的账本管着榆关城内大部分粮草军械的出入登记。

但他本人连账本画押都不许写自己的名字，所有签字画押都是契丹上司代签。

这两人每日接触大量汉人士卒，在汉兵营里人缘不错。

不拔尖、不惹事、不拍马，是从不显山露水的中间人，最适合不动声色地在日常闲聊中散布一些闲话。

鬼三和鬼五则盯上了术哲手底下的两名契丹亲兵。

一个叫萧里，一个叫拔鲁达，都是跟着术哲从小族老家带出来的老兵，跟术哲一样沉默寡言，每天的生活轨迹和术哲大部分时间同步。

术哲起床他们就在院子里陪着练枪，术哲去军营他们就跟着去，术哲去酒馆他们就在邻桌干坐着。

替换这两个人不难，但他们和术哲朝夕相处太久，彼此之间不需要多说话就能领会意图，这种默契是新来者最难模仿的。

但也很简单，校尉目标是术哲！最难的已经搞定了。

所以鬼三和鬼五不急着动手，先在暗处花大量时间把这两人的言行举止、日常作息、行为习惯、周围的人际圈子全部摸清楚。

他们走路姿势习惯，说话时习惯，对萧屈烈手底下那些狐假虎威的亲兵是什么态度。

统统刻在脑子里，等所有细节都对得上之后再动手，才能保证替上去之后不被周围人识破。

尤其拔鲁达，此人点菜从来不要酒，只喝白水，鬼五盯了两天才发现他的酒量是零。

喝一口就上脸，所以才滴酒不沾，这种细节如果在替换后搞错了，很容易被别人看出来。

亲卫的言行举止代表着术哲，有很多人盯着！

榆关各坊间的人流渐渐稀疏，打烊的铺面收了灯，街角的磨坊仍旧沉默地伏在术哲院门对面。

曹娥在二楼石磨盘旁边把最后一段换岗规律记进心里，搁下了炭笔。

从怀里里拿出一块干饼慢慢嚼着，目光穿过木窗的缝隙停在术哲院门上那层剥落大半的漆皮上。

其余鬼面散在这座军镇的不同角落，各自做着同样的事。

记下每一个细节，等待动手的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