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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伍长王横（第2页）

一双破靴扔到脚下。陈未低头看了一眼，左脚那只的鞋面开了一道口子，大脚趾正好能伸出去。

他没说话，弯腰捡起来，套在脚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好像专门给他准备的。

“站那边去。”王横指了指旁边已经领完装备的几个人。

陈未走过去，站在太阳底下，等着。

最后一样东西，还没发。

二十几个人都领完衣服和靴子，在太阳底下站成一排。

王横走过来，踢了踢脚边一个破木箱。

那木箱看起来比在场所有人的年龄都大。

木板开裂，边缘包着的铁皮已经锈透，箱盖上糊着干涸的泥点子。箱子没有锁，只用一根麻绳捆着。

“领刀。”王横说。

他蹲下身，解开麻绳，把箱盖掀开。

陈未探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明白了为什么是“领刀”，而不是“发刀”。

箱子里横七竖八堆着的，是一堆废铁。

锈迹斑斑的，缺了口的，断成半截的，刃口卷得像锯子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有些刀身和刀柄已经分了家，就那么胡乱塞在一起。最上面那柄，刀身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锈还是别的什么。

“自己挑。”王横站起身，往旁边一站，“挑完回去，下午出操。”

二十几个人围上去。

没人抢，没人推。大家沉默地蹲在箱子边，扒拉着那堆废铁，试图找一把“相对完整”的。

陈未也蹲下去。

他的手碰到第一把刀——冰凉的，刀身布满锈迹，刃口缺了三块。他放下。

第二把——断了半截，只剩不到一尺长。他放下。

第三把——看起来完整，但刀柄已经松动，摇一摇，咯吱响。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陈未在废铁堆里扒拉了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从最底层抽出一把。

这把刀相对完整。

刀身约莫两尺半，没有断，没有裂。刃口有三处缺口，最大的一处有指甲盖那么深，但至少大部分刃口还在。

刀柄是木头的，缠着麻绳——麻绳已经发黑发硬，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但还结实。

陈未握着刀柄，掂了掂。

有点重，但能接受。

他站起来，正要往旁边走，王横瞥了他一眼。

“就它？”

陈未：“嗯。”

王横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把刀，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一眼。

“刃口缺三处，刀身淬过火，但年头太久，硬度不行。刀柄的麻绳得换，不换的话，砍几刀就松。”

他把刀扔回给陈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