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公共场合下的熊孩子再吵,也不过是一段以分钟计算的有限时间。
而钟情不一样。
钟情是持续性的,甩不开的不确定因素。
钟意始终记得有年中秋,他带着看似乖巧的小侄子去参加程家外孙的生日宴。
还没等仪式正式开始,钟情这个丢人孩子就七拐八扭地跑到了晚宴的主角面前,用左脚绊右脚的方式,来了一次精彩亮相。
程家的小外孙被吓得慌忙钻回母亲怀里,不久又探出头来,好乖地问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弟弟:“你摔疼了吗?”
如果事情定格在这里,也无非是一次可爱的小插曲。
偏偏钟情就是要丢小叔叔的脸,赖在地上‘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哭不要紧,这么一哭,大人们的注意就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钟意赶忙试着抱钟情起来。
然而钟情非但不起,还死死扒住了椅子,大有一派不先把他哄好就决不罢休的架势。
没办法,钟意只好问钟情想怎么样。
可这个粘在地上的小孩根本不看他,倒是抽抽噎噎地盯着程家的小外孙,颇为厚脸皮地说:“要哥哥亲亲。”
彼时程思意还小,全然不懂去亲一下摔疼了的弟弟,和母亲平时亲亲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于是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应声就要蹲下去。
好在钟意及时拦住了对方,一把捞起钟情,凶巴巴地批评道:“谁教你的?”
钟情被凶得好委屈,哭得愈发大声。一边哭,一边还磕磕巴巴地回答:“是妈妈说的,亲一亲就不痛了。”
眼看哄不好,钟意骗起了小孩。
他将钟情举到自己的面前,一本正经地说:“不哭了就让这个哥哥陪你去上幼儿园,好不好?”
这招确实奏效,前一秒还嚎啕大哭的钟情顿时收了声,死死抿住嘴唇,哪怕残余几次哽咽也到底没敢把嘴张开。
作为一个四岁的小朋友,钟情全然相信了小叔叔的承诺,几乎一整晚都再没吵闹些什么。
可正当钟意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钟情却又在晚宴的最后给他丢了个大脸。
钟情趁着钟意聊天的功夫从桌下钻了出去,跑到程思意的儿童座椅边上,拽着对方的衣摆,好认真地问:“哥哥今天跟钟情回家吗?”
程思意被问得云里雾里,捧着手里的小蛋糕,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费劲地尝试去读懂钟情的话,可惜最后也只能迷茫地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