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程思意把药片拿了出来,不由分说地翻过对方的手掌,盯着对方的眼睛将它放进了掌心。
“不可以随便停药。”
程思意没有抗议,听话地把药合着水一起吞了下去,看钟情重新盖上药盒,像摸莉莉那样,赞美似的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
“下午我应该在琴房。”
程思意坐在椅子上,仰头对一旁的钟情说。
“不先回来吗?”
“嗯,萨沙让我改一下短剧的配乐。”
树影婆娑地映在程思意的脸上,偶尔淌过几滴雨珠,清泠泠砸出一串虚幻的泪痕。
钟情以往对时间的流逝没有多少实感,可就在程思意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突然便觉得窗外的流水大约就是被放慢延缓后的,对不存在的时间的拟态。
钟情记得一年前的自己需要将视线上移,那样才能完整地看清程思意的表情。
镁光灯从舞台上方照下来,汇聚在程思意的身上,少年干净纤长的脖颈便毫无防备地展示在剧院所有观众的眼中。
而此刻,程思意优美的颈线只有钟情一个人能看见。
它不再神圣地被皎白光束环绕,仅仅存在于斯特兰德幽暗的清晨,由钟情垂落的目光描绘,变成中世纪画作里美丽的献祭。
“那我去找你吧。”
钟情回答程思意,放在对方头顶的手掌顺着话音移动,短暂停在颈窝,拇指故作无意地在锁骨中央摩挲了两下。
程思意眨了眨眼,用这样的方式默许钟情的提议,继而望向昨夜悬在衣架上的领带,难得好奇地问:“你还有什么活动要参加吗?”
事实上,那些舞会或晚宴的着装要求严格,更多需要佩戴领结。
程思意送给钟情的领带即便古板,却并不能被规则所接受。
但他还是问了,出于不安的私心,以及不可言说的,对钟情的占有欲。
“活动?应该没有了。”
钟情不懂程思意指的是什么,除了一些为明年的申请而准备的考试,他似乎并没有需要特别留出的日程。
“过几天放假也不出去吗?”程思意确认道。
“嗯。学长要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钟情的先修课程大多安排在了最后一学年,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去享受假期。
他的指尖在给出肯定的答案时不轻不重地往程思意的皮肤上摁了一下,掐出微妙且短暂的窒息,让程思意不得不分心转移注意。
“我想在学校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