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意大概对他说了些什么。
对方红润饱满的嘴唇在台灯的光晕下翕动,将一切纯真都化作令人心醉神迷的魔咒。
钟情骤然回忆起初见的一眼。
也是同样的心跳如擂,进退失据。
他战战兢兢地呼吸,几乎就要窒息,生怕惊扰程思意。
程思意永远都像现在一样轻慢地笑。
恰到好处地勾起嘴角,不动声色地在优雅中添上几分惹人注目的引诱。
图书馆里的光照设施不算太完善,吊灯正悬在程思意的头顶,稍向书本凑近,自身投落的影子就会遮挡住眼前的文字。
程思意不适地向另一侧挪了些,手肘斜支在桌面,将原本合身的外套撑出了突兀的折角。
钟情被对方的动作吸引,无所事事地转了几下笔,打量起程思意难得不显得妥帖的着装。
程思意其实并没有扣上扣子,他在落座时便将其解开了,钟情甚至还记得对方的指腹如何抵着纽扣送出扣眼。
钟情暗想,程思意或许正放松地交叠着双腿,衣摆堆在西裤上,刚好能够折出同样的褶皱。
心底有一个声音,不停催促钟情低头去看,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理智与受到的教育却告诉钟情,他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做出他正假想的行为。
那应当出现在足够私密的环境,仅限于情人或爱侣间的调情。
钟情不算程思意的情人,也尚且未能成为爱侣。
因此,他能做的,就只有维护好道貌岸然的表象。
想到这里,钟情不太高兴地把领带扯松了些。
他顺手解开了最顶端的纽扣,在这所守旧且纪律严明的私校里,大胆地表现出了约束过后的放纵。
程思意又盯着他笑了。
钟情没能察觉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他的,两人的目光相触时,程思意便已然托着下巴,将视线汇聚在了他的脸上。
幻觉似的,钟情认为,有什么正在一下接着一下无序地踢在他的小腿上。
隔着西裤的布料,他不敢确定,那是否就是程思意的鞋尖。
可这张书桌之下,似乎不应当再存在任何其他东西了。
钟情在心底默数,就像程思意教他弹琴时那样。
他发现对方的食指也跟着小腿处的触感,于同一秒,轻轻敲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