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钟情将心底的背叛感掩饰过去,相框里的人便化作了他和程思意。
相片里的程思意笑得鲜活且明朗,根本看不出他有多讨厌伦敦终年阴冷的天气。
“钟情。”突然,有人在身后念出了钟情的名字。
钟情转头去看,程思意就坐一窗大雪间,向他投来无望又倦怠的目光。
“钟情。”程思意又重复了一次钟情的名字。
不知怎么,钟情觉得,眼前的程思意似乎要比印象中更成熟了一些。
不同于钟情的一切想象,梦里程思意没有长成优雅矜庄的大人,而是荒唐地穿着一件廉价毛衣,从眼神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挣扎过后的空洞。
“就到这里吧。”
“什么?”钟情没能听懂,迷茫地回问了一句。
“我想走了。”
程思意仍在看他,苍白的脸上只有唇瓣浸了水似的湿红。
这让那副总显得圣洁的面孔难得多了些媚态,仿佛程思意并不只会被亲吻,也会有人不知好歹地撬开那张嘴,去玷污,去亵渎。
钟情觉得程思意就要哭了,那双眼睛泫然欲泣地开始回避,低垂着将视线挪向指尖,许久才抬起,掐灭了一切希冀般木讷无神。
即便没能弄懂发生了什么,钟情却还是解除了锁定,依照程思意的想法让对方下了车。
梦境结束的前一秒,似乎有眼泪砸进了程思意脚下的积雪。
钟情迷茫地看着,朦胧间像是依稀听见了‘喜欢’。
“钟情。”
“钟情。”
惊醒的瞬间,程思意的脸又一次出现在钟情眼前。只是没了梦里诱人作恶的难言情态,换回一贯优柔与雅致。
“做恶梦了吗?”
程思意的声音好轻,泠泠荡在冬夜里,仿佛将要吟诵一句情诗。
钟情半晌才从梦境与现实的转变间回过神,匆忙俯到程思意肩上,挨着对方温热的颈窝便问:“学长可不可以不要变成大人?”
“为什么?”程思意笑了。
“那样不好。”
钟情不敢说,梦里的程思意,似乎会为了取悦他人,将自己变成一件价格低廉的‘商品’。
作者有话说:
注1:引用自约翰·济慈《夜莺颂》
私奔的秘密情人
程思意又在发呆,钟情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