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刚给儿子洗完澡,正拿纸巾吸他耳朵里的水,喊道:“拿过来给我看看。”
郑则成眉目间略有不悦,起身时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李德清。
李德清轻咳了一声:“映儿,你咋莫法好好讲话。”
李映当没听见,抓着手机翻看照片,一些李藜画画的零星记忆翻涌,基本确定杖藜就是李藜。
她将手机还给郑则成,命令道:“找别的画师合作,不要再给她发邮件。”
“为什么?现在知道她就是你妹,一家人不是更好合作,说不定还不用花钱。”郑则成说着还是看向李德清,“对吧,爸,别便宜了其他人。”
李德清应和:“确实,确实。”
李映挤出乳液抹到儿子脸上和手上,肃着一张脸说:“我已经买好票了,月底送你们回水宁。”
“你这是啥意思?”李德清干瘦的手撑着沙发,颤着声音问道。
李映扭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郑则成,冷着声嗓说:“不然你跟他生活,反正你们是一类人。”
郑则成心虚道:“你怎么这样对爸说话!”
李映冷笑一声,将儿子带到玩具屋。
“你知道当年李藜发现你在外面找女人,被你和妈暴打一顿后,跟我说了什么吗?”李映紧紧拉上玩具屋的门,走到客厅中央问。
李德清和张英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局促地呆坐在沙发上。
“她说我以后找的老公也会跟你一样,因为我不觉得你找女人的事情有问题,自然而然就会找个跟你一样的老公,到时候你们还会劝我为了孩子忍一忍,这种事很正常。”
李映厌恶地扫着客厅的三个木桩一样的人,似笑非笑地说:“你们看她是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说中了?”
“我当时还认为她在诅咒我,现在一看她的确比我聪明,早早发现你们已经烂到根上了。”
那天李藜出于气愤对李映说了很多话,她自己可能都快忘了。
李映一度也快全忘了,可在发现郑则成养女人,而李德清明明知道,却帮着郑则成欺瞒她,劝她不要为此把家搞散了的时候,她全想起来了。
满臂血痕的李藜说:“你以为他们是疼你吗?他们疼的是一个想象中的儿子,但凡他们有能力追生一个儿子,你会比我的下场更惨。你以为他们事事顺着你是怕你?不是,那是因为你从来不在关乎他们权力的事情上反抗他们,他们没有从你这儿感受到任何威胁。”
李映和郑则成结婚后,李德清有了真实的儿子,李映才渐渐明白李藜话里的意思。
“你一定要把我当租客?”
“好多人都以为你和承泽结婚了。”邓茵刷着手机说。
李藜想到自己最后一条图文底下那些祝福的、好奇的、不相信的、咒骂的评论,吃着樱桃泰然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过几天就没人记得这种事儿了的。”
周云起端上一盘洗好的草莓,放到餐桌中间,以他特有的刻薄语气说:“这事儿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餐厅是开放式的,她们说的话,就这样进入了应承泽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