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让你们把我杀死、把我打死吗?你们不动手,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如果我今天死了,我会变成厉鬼缠着你们,让你们穷苦一辈子,被人笑话一辈子。如果发现你们笑,你们高兴,我就带走李映,让你们永远无后。”
李德清和张英莲还有一个弱点:迷信。
李德清也慌了。
因为有顾客进来了。
顾客也尖叫,店外的人闻声闯入,李藜手里沾着血的刀还反着光。
有冷静的顾客,以为遇到了闹事的人,嚷着赶紧打电话报警。
一辈子好面子,怕人说闲话的李德清忙制止,“不用不用,先把这娃儿送医院,估计是哪儿跑出来的精神病。”
李藜被送往医院,得救,并得到了一套房子,就是那套李藜第一次挨打的房子。
他们开了条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李藜是他们的女儿。
李藜当然求之不得。
后来李藜才知道,李德清和张英莲赚了不少的钱,早已购置了一套电梯房。
他们就像是隐瞒李藜他们早已在城里有了家那样,隐瞒了他们早已有了新家的事实。
死过一次之后,李藜觉得人生变得格外开阔。
因为这世上再没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人和事了。
她注定会战胜除死亡之外的一切。
“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应承泽的大拇指贴着李藜腕部微微凸起的伤疤。
伤疤有点痒,李藜扭动关节,应承泽宽大的掌面立刻上移紧紧裹住她的手腕。
一栋又一栋的农房后面有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座庙,庙朝南,里面摆着李藜不知道名字的菩萨、老爷。
朝北坐着的李藜,像是与山上庙里的菩萨、老爷经历了一场对谈。
谈的是过往、现在与未来;谈的是恐惧、执念与痴妄。
应承泽第一次看到李藜手腕的伤疤时,眼里充满了震惊、疑惑,但他没有追问。
他在乎她的伤疤,所以他不追问。
他从未追问。
与应承泽恋爱的那几年,李藜品尝到了被在乎的滋味,并迅速痴迷上瘾。
但她知道人不会永远被在乎,她尽力与应承泽保持距离。
她想这样即使她不再被应承泽在乎,也不至于因为戒不掉瘾而不断地寻找、索取在乎的感觉。
李藜的过往、现在、未来,恐惧、执念、痴妄,汇聚成了一条名为应承泽的河流。
河面此刻波光粼粼。
细微的日常粉碎了巨物般的情绪。
又有熟悉的面孔朝他们走来,拜托道:“藜儿,你看看能不能帮个忙,跑两趟送几个客人去对面的民宿?”
李藜不算热心肠的人,但此刻还是应承道:“可以。”
李藜的车坐不下,她便拉着应承泽一起回家取车。
户外的光线越来越弱,星星探出头,空气的味道变得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