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宁暄没接话,只是听着。
&esp;&esp;“你……要不要来?”
&esp;&esp;这话问得有些勉强,像是被人推着说出来的。
&esp;&esp;宁暄看着她,没急着回答。
&esp;&esp;陆母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esp;&esp;“当然,”她说,“如果你不想来,也可以不来。”
&esp;&esp;宁暄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esp;&esp;这就是他的母亲。
&esp;&esp;血缘上的,法律上的,名义上的。
&esp;&esp;她端坐在那里,姿态优雅,表情矜持,像是来参加一场不得不参加的社交应酬。
&esp;&esp;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刚被认回来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陆母,她也是这副表情。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看一件麻烦的东西。
&esp;&esp;那时候他还抱着一丝期待,以为“母亲”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esp;&esp;后来黄毛来了,开始舔。舔得卑微,舔得难看,舔得让人厌烦。陆母的态度就更冷淡了,有时候电话里说不了几句就挂,见了面也是爱答不理。
&esp;&esp;现在黄毛没了,他回来了。
&esp;&esp;陆母的态度……还是这样。
&esp;&esp;“陆夫人。”他开口。
&esp;&esp;陆母抬起眼看他。
&esp;&esp;“您是真想让我去,还是觉得‘应该’问一声?”
&esp;&esp;陆母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
&esp;&esp;“你这话什么意思?”
&esp;&esp;宁暄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到不了眼底。
&esp;&esp;“没什么意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想问问,您是出于什么考虑,才来问我的。”
&esp;&esp;陆母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esp;&esp;她放下茶杯,挺直了腰,那种豪门贵妇的矜持姿态更明显了。
&esp;&esp;“宁暄。”她开口,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我知道你对陆家有意见。但那毕竟是你家的家族聚会。你作为陆家的孩子,应该出席。”
&esp;&esp;宁暄听着,没说话。
&esp;&esp;“而且,”陆母继续说,“你上次在老宅闹的那一出,摔了我那个瓶子……”她顿了顿,像是提起那件事让她很不舒服,“我也没追究你。这说明我还是把你当陆家人的。”
&esp;&esp;宁暄忽然笑了。
&esp;&esp;这次是真笑了。
&esp;&esp;“陆夫人。”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个瓶子,是我摔的?”
&esp;&esp;陆母一噎。
&esp;&esp;“是您让人把我撵出去的。”宁暄说,“然后我的行李箱从老宅带出来,别的没带,就带了一堆碎片。您那个115亿的瓶子,是您自己的管家和保安,在我离开之后,不知道谁碰碎的。”
&esp;&esp;他顿了顿,看着陆母微微变色的脸,语气平静:“这事儿,您不知道?”
&esp;&esp;
&esp;&esp;宁喧53。
&esp;&esp;陆母沉默了几秒。
&esp;&esp;她知道。
&esp;&esp;她当然知道。
&esp;&esp;事后管家跟她汇报过,那瓶子是在混乱中被碰倒的,和宁暄没关系。
&esp;&esp;但她没改口。
&esp;&esp;也没把宁暄从“撵出去”的状态里拉回来。
&esp;&esp;“那不重要。”她说,移开目光,“重要的是,你还姓陆。”
&esp;&esp;宁暄看着她,没说话。
&esp;&esp;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远了。
&esp;&esp;宁暄忽然想起宋明铮。
&esp;&esp;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车边看着自己的样子。
&esp;&esp;想起他说“想再看看”的时候,那种沉沉的、静静的语气。
&esp;&esp;想起他十年如一日,不远不近,却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