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管家的声音更大了:“夫人!您最爱的那个——珐琅彩古月轩锦鸡图双耳瓶——被小少爷给摔了!!!”
&esp;&esp;珐琅彩古月轩锦鸡图双耳瓶。
&esp;&esp;那年拍卖会,她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用115亿港元拍下的。
&esp;&esp;那是老娘最喜欢的瓶子。
&esp;&esp;每天都要插花。每天。
&esp;&esp;陆母只觉得眼前一黑。
&esp;&esp;一股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手开始哆嗦,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她握着手机,整个人摇摇欲坠——
&esp;&esp;旁边的陆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满脸焦急:“妈妈!你没事吧?!”
&esp;&esp;陆母没听见。
&esp;&esp;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瓶子——碎了碎了碎了碎了……
&esp;&esp;115亿。碎成渣。一地的渣。
&esp;&esp;怒意像洪水一样横冲直撞,冲得她脑仁疼。她想把那个逆子抓过来家法伺候!想让他为她的115亿陪葬!
&esp;&esp;深呼吸。
&esp;&esp;再深呼吸。
&esp;&esp;那根摇摇欲坠的理智线,像一根头发丝一样,勉强拉着陆母的怒火。
&esp;&esp;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esp;&esp;“把这个孽障给我撵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进陆家大门一步!”
&esp;&esp;这话说得很重。
&esp;&esp;
&esp;&esp;宁喧14。
&esp;&esp;重到近乎不留情面。重到落在外人眼里,恐怕就是“宁暄上不得台面,被撵出陆家”的定论。
&esp;&esp;陆柠眼里隐晦地划过一抹亮光——很快,快得几乎看不见。
&esp;&esp;然后他乖巧懂事地扶着陆母,满脸担忧地柔声询问:“妈妈,发生什么事了?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esp;&esp;陆母阴沉着脸,看他一眼:
&esp;&esp;“逆子!”
&esp;&esp;陆柠:“……”
&esp;&esp;糟糕。
&esp;&esp;好像在骂我。
&esp;&esp;陆家的客厅已经成了一团糟。
&esp;&esp;碎瓷片铺了一地,那价值115亿的珐琅彩碎片在水晶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场奢华葬礼的残骸。沙发垫东倒西歪,茶几上的摆件滚落在地,窗帘被人扯下来一半,垂头丧气地搭在窗框上。
&esp;&esp;老管家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esp;&esp;夫人有令——撵出去。
&esp;&esp;他拿起这根鸡毛,当令箭使。气势节节攀升,像充了气的气球,鼓鼓囊囊地涨起来。
&esp;&esp;“来人!”老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夫人有令——把小少爷拿下,撵出陆家!”
&esp;&esp;振臂一挥,数十个保安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咚咚咚地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支即将出征的军队。
&esp;&esp;而宁暄——
&esp;&esp;那个当事人,此刻正坐在客厅中央。
&esp;&esp;他脸上顶着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嘴里叼着一根黑色的细烟,没点,就那么叼着,像叼着一根无聊的牙签。他坐在一个皮质的行李箱上,姿态漫不经心,双腿微微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