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快。
&esp;&esp;准。
&esp;&esp;狠。
&esp;&esp;砰——!
&esp;&esp;
&esp;&esp;宁喧06。
&esp;&esp;酒瓶在陆微尘脑门上炸裂开来。琥珀色的酒液四下飞溅,混着殷红的血,顺着他的额角、眉骨、鼻梁,蜿蜒而下。
&esp;&esp;陆微尘愣住了。
&esp;&esp;疼痛还没传递到神经末梢,他只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暄,看着这个刚才还被他扇了一耳光的人。他抬起手,不知道是想再甩一巴掌,还是想捂住流血的伤口,还是……
&esp;&esp;“你……”
&esp;&esp;宁暄回看着他。
&esp;&esp;漆黑的眼底,倒映着陆微尘此刻的狼狈——血和酒糊了一脸,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睛瞪得极大,那里面有不可置信,有扭曲的愤怒,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察觉的微妙。
&esp;&esp;傻瓜。
&esp;&esp;打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esp;&esp;你觉得我带酒瓶来,是做什么的呢?
&esp;&esp;茫然只持续了一瞬。神经末梢的痛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头皮。陆微尘的身形晃了晃,膝盖一软——
&esp;&esp;轰然倒下。
&esp;&esp;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宁暄。那眼神复杂得很——不可置信、愤怒、狼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像被逐出领地的狼王,在最后一眼回望自己的地盘。
&esp;&esp;“啊——!!!”
&esp;&esp;陆柠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土拨鼠,放声尖叫:
&esp;&esp;“二哥!!!”
&esp;&esp;他反应过来,扑到陆微尘身边。男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雪白的领口,整张脸隐于血色之下,看着触目惊心。陆柠看着这样的二哥,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涌,声音颤抖得厉害:
&esp;&esp;“你怎么了!!!别吓我,别吓我好不好……你说一句话啊……哥!”
&esp;&esp;没有人理他。
&esp;&esp;宁暄没有尖叫,没有哭喊,没有扑过去。
&esp;&esp;他做戏做全套——在陆柠化身土拨鼠的那一刻,他就默契地扮演起了沉默且自闭的蘑菇。
&esp;&esp;他惊慌失措地握着手上那半截血迹斑驳的酒瓶,踉踉跄跄地退到包间最远的角落。靠着墙,缓缓蹲下,蜷缩成一团。双臂环抱住自己,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esp;&esp;就像一只被遗弃的雏鸟。
&esp;&esp;知道没有人会来安慰自己,所以只能自己拥抱自己。
&esp;&esp;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一动不动。
&esp;&esp;只有那半截酒瓶,还紧紧地攥在手里。
&esp;&esp;宁暄隐身在角落里。
&esp;&esp;或者说,他被遗忘了。
&esp;&esp;包间里的少爷小姐们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方才那一出神转折确实炸得他们七魂六魄都飘了半晌,但飘完之后,迅速归位。有条不紊地安排车,联系医院,打电话的语气镇定得仿佛每天都在处理这种突发状况。
&esp;&esp;陆微尘被人七手八脚地抬起来,陆柠那只土拨鼠也被人连拉带拽地往外送。走到门口时,陆柠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esp;&esp;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瞪着蜷缩在墙角的那团人影,语气恶狠狠的,像是要把所有恐惧和愤怒都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