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双眼睛在这一瞬间清明得不像个醉酒的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明明是仰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却依旧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住了。
&esp;&esp;宋烬野没有躲。
&esp;&esp;他忽然有点恶趣味冒了上来。
&esp;&esp;其实他这个人,除了爱权利之外,还是愿意在闲暇时去欣赏一些别的东西——
&esp;&esp;比如人间白雪。
&esp;&esp;比如万里春风。
&esp;&esp;只是无人知晓,宋审判长眼里的人间白雪、万里长风,究竟是什么。
&esp;&esp;他指尖微微动了动。
&esp;&esp;然后,他忽然把脸凑近了一些。
&esp;&esp;原本五十厘米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二十厘米不到。
&esp;&esp;四目相对。
&esp;&esp;呼吸交织。
&esp;&esp;宋烬野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他似无意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动作很慢,很轻。
&esp;&esp;“学长,”他的声音低低的,“你好像有些发烧。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esp;&esp;陆燃春看着他。
&esp;&esp;一秒。
&esp;&esp;两秒。
&esp;&esp;三秒。
&esp;&esp;然后,他移开目光。
&esp;&esp;微微向下,落在别处。
&esp;&esp;浓密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一切。
&esp;&esp;陆燃春移开目光的那一瞬间,宋烬野眼底的笑意深了一瞬。
&esp;&esp;很浅。
&esp;&esp;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esp;&esp;但他没有再往前凑,也没有后退。他就停在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陆燃春垂下的眼睫,看着那两排浓密的阴影在眼下轻轻颤动。
&esp;&esp;空气里还飘着酒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的味道。alpha的,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像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着。
&esp;&esp;陆燃春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esp;&esp;“不用。”
&esp;&esp;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
&esp;&esp;“没发烧。”
&esp;&esp;宋烬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陆燃春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那个动作让他的衬衫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露出更多的锁骨。冷白皮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点莹润的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esp;&esp;他放下手,抬眼。
&esp;&esp;这一次,目光没有再躲。
&esp;&esp;“你买的?”
&esp;&esp;他看着窗边那束荷花,忽然问。
&esp;&esp;宋烬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束荷花插在一个简单的玻璃瓶里,粉白的花瓣微微卷着边,在夜色里安静地开着。
&esp;&esp;“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燃春,“路边有个老爷爷在卖,看着新鲜,就买了。”
&esp;&esp;陆燃春没说话。
&esp;&esp;他看着那束荷花,看了很久。
&esp;&esp;久到宋烬野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忽然开口。
&esp;&esp;“我小时候,老家门口有个池塘。”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