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微微挑眉。
&esp;&esp;这个车牌号,他见过。
&esp;&esp;在陆燃春家的地下车库里。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和那些昂贵的跑车停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esp;&esp;陆燃春说过,那车是他哥的,他哥平时不开,就扔在他那儿。
&esp;&esp;宋烬野记得自己当时问了一句:你哥开什么车?
&esp;&esp;陆燃春笑了笑,说:他啊,开那种一看就是当官的车。
&esp;&esp;那时宋烬野没听懂。
&esp;&esp;现在他听懂了。
&esp;&esp;黑色吉普车的速度猛然加快,在道路尽头一个神龙摆尾,消失在宋烬野的视野里。
&esp;&esp;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esp;&esp;宋烬野收回目光,继续朝校门走去。
&esp;&esp;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esp;&esp;陆燃春还活着。
&esp;&esp;他站在十二年前的阳光下,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掉进了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
&esp;&esp;没有声响。
&esp;&esp;只有一圈一圈,慢慢荡开的涟漪。
&esp;&esp;学院的宿舍都以花为名。
&esp;&esp;最好的那片区域叫牡丹,住的都是权贵子弟,霍青州那帮人就在那儿。而宋烬野住的地方,叫海棠。
&esp;&esp;很应景。
&esp;&esp;宿舍楼下种满了海棠树,这个季节叶子还绿着,偶有几片提早染了黄边,风一吹,簌簌地响。穿过半个校园走回来时,宋烬野身上还带着那股子酒气,混着秋风的凉,倒没那么冲了。
&esp;&esp;他推开门。
&esp;&esp;宿舍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每人一个独立房间,客厅厨房卫生间共用——这种大方架势,也只有盛利这种地方拿得出手。宋烬野把那个黑色布袋随手扔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esp;&esp;
&esp;&esp;春未烬13
&esp;&esp;十几万,就这么扔着。
&esp;&esp;他走到阳台,收下那件晾着的黑色t恤。刚把湿透的白t恤撩起来脱到一半——
&esp;&esp;门开了。
&esp;&esp;暗金色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esp;&esp;“陆同学啊,由于研究生那边的宿舍有限,就委屈你……”
&esp;&esp;白色t恤正罩在头上,宋烬野的动作顿住。
&esp;&esp;他听见脚步声,听见主任絮絮叨叨的声音,然后——
&esp;&esp;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esp;&esp;少年半裸的上身暴露在来人视野里。
&esp;&esp;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和客厅里象牙白的瓷砖几乎要融成一片。单薄的骨架覆着一层青涩的薄肌,还不够结实,却已经有了挺拔的轮廓。肩胛骨微微凸起,脊背中间凹下去一道浅浅的沟,再往下,是细得有些过分的腰。
&esp;&esp;锁骨左边,往下三寸的位置。
&esp;&esp;有一颗小痣。
&esp;&esp;殷红的,像不小心落在雪地上的一点朱砂。
&esp;&esp;陆燃春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颗痣上。
&esp;&esp;一秒。
&esp;&esp;两秒。
&esp;&esp;然后他垂下眼,没什么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把门堵在那里,姿态随意,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