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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2页）

&esp;&esp;只有他一个人在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距离缩短，再拉长，再缩短。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循环。

&esp;&esp;风起了。

&esp;&esp;海棠花瓣被卷起来，洋洋洒洒地飞向夜空。宋予停在一盏路灯下，仰起头，看着那些花瓣在光柱里翻飞、旋转、坠落。

&esp;&esp;粉白色的。

&esp;&esp;轻盈的。

&esp;&esp;自由的。

&esp;&esp;他忽然觉得——

&esp;&esp;自己这一生，没意思透了。

&esp;&esp;“滴滴——”

&esp;&esp;汽车喇叭声刺破夜的宁静。

&esp;&esp;宋予没动。

&esp;&esp;他还是仰着头看花。在人行步道上，开车的还能压上来么？

&esp;&esp;下一秒。

&esp;&esp;“砰——！”

&esp;&esp;刺耳的轮胎摩擦声。金属撞击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esp;&esp;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甩尾，撞开绿化带的栅栏，横穿两米宽的草坪、三米宽的非机动车道，直接冲上马路牙子——

&esp;&esp;“哐当！”

&esp;&esp;撞在了步道旁的那棵栾树上。

&esp;&esp;车头离宋予只有一米五。

&esp;&esp;树叶兜头浇了他一身。

&esp;&esp;宋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esp;&esp;他看着那辆车。

&esp;&esp;车质量挺好，车头没怎么瘪。驾驶座的门紧闭着，透过挡风玻璃，能看见里面的人。

&esp;&esp;男人微微垂着头，似乎被撞击晃了一下。他的侧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冷峻的轮廓，薄唇紧抿，眉眼间带着几分因惯性而皱起的凌厉。

&esp;&esp;一张寡淡的、寡得像是在守寡的脸。

&esp;&esp;一半藏在阴影里。

&esp;&esp;一半被车内微弱的灯光照亮。

&esp;&esp;谢傲拧着眉，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想甩掉那一瞬间的眩晕。然后他抬起头，转过头——

&esp;&esp;和宋予四目相对。

&esp;&esp;那一瞬间，宋予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蔓延。

&esp;&esp;像刺青。

&esp;&esp;像火焰。

&esp;&esp;像那只重明鸟正在苏醒，羽翼舒展，利爪张扬。

&esp;&esp;谢傲隔着挡风玻璃看他。

&esp;&esp;他隔着挡风玻璃看谢傲。

&esp;&esp;夜风穿过破碎的绿化带，吹起宋予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esp;&esp;三秒。

&esp;&esp;或许更久。

&esp;&esp;宋予脑子里缓缓浮出一个念头：

&esp;&esp;他想撞死我。

&esp;&esp;他看着那辆冲破绿化带、横穿三车道、精准地停在他一米五之外的劳斯莱斯，看着车里那张冷淡的脸，看着那双凉薄的眼睛——

&esp;&esp;他确定了一件事。

&esp;&esp;他就是想撞死我。

&esp;&esp;

&esp;&esp;宋予22。

&esp;&esp;宋予左右环顾一圈。

&esp;&esp;稀奇。

&esp;&esp;谢傲身边那俩寸步不离的“左右护法”居然不在。他眼睛微微一亮，某种压抑已久的恶劣念头蠢蠢欲动——揍他一顿？踹两脚？或者……趁他病要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