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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

&esp;&esp;意料之中。

&esp;&esp;宋且行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esp;&esp;陆燃春出了两万块钱，让村里人随便操办操办。棺材是薄板的，纸钱是便宜的，来吊唁的人稀稀拉拉，大多是冲着那顿豆腐饭来的。

&esp;&esp;宋烬野跪在棺材前，披麻戴孝。

&esp;&esp;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拿着纸钱，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放。火焰舔着黄纸，卷起黑色的灰烬，飘向空中。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件事。

&esp;&esp;送这个老人最后一程。

&esp;&esp;不管他是好是坏，不管他曾经怎么对自己。

&esp;&esp;这是最后一次了。

&esp;&esp;陆燃春倚在门框上，幽幽地看着他。

&esp;&esp;火光映在宋烬野的脸上，明明灭灭。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却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esp;&esp;他就那么看着，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跪在那里，一张一张地烧纸。

&esp;&esp;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esp;&esp;时间像山间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流过去。

&esp;&esp;陆燃春把宋烬野养得很好。

&esp;&esp;这话是林禾繁先发现的。

&esp;&esp;那天他远远看见宋烬野从院子里出来，愣了好几秒才敢认——那小脸蛋圆润了些，不再是初见时那副营养不良的苍白模样，下巴上甚至有了点肉嘟嘟的弧度。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而是合身的、干干净净的小t恤，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esp;&esp;林禾繁在心里咂舌。他知道那个大少爷有钱，可没想到这么舍得往一个捡来的小孩身上砸。

&esp;&esp;问题是宋烬野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esp;&esp;人家跟他说话，他要反应两秒才“嗯”一声；问他吃了没，他要想想才点头；问他那个大少爷对他好不好，他眨了眨眼，说：“给饭吃。”

&esp;&esp;林禾繁：“……”

&esp;&esp;行吧，还是那个男主。

&esp;&esp;

&esp;&esp;陆燃春59

&esp;&esp;那一声“嗯”落在暮色里，轻得像风吹过草尖。

&esp;&esp;陆燃春的手指还停在他脸颊上，软软的触感让人舍不得放开。他看着宋烬野，看着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就觉得——

&esp;&esp;这个人，他得带走。

&esp;&esp;不是这两个月，不是这个暑假。是一直。

&esp;&esp;“小蛋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要走了。”

&esp;&esp;宋烬野的睫毛又颤了颤。

&esp;&esp;他知道的。那个总在院子外面晃悠的摄像机，那几个越来越频繁提到“结束”的大人，还有陆燃春房间里渐渐收拾起来的行李。

&esp;&esp;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esp;&esp;“你跟我走。”陆燃春说。

&esp;&esp;不是问句。

&esp;&esp;宋烬野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地、很轻地，摇了摇头。

&esp;&esp;陆燃春的手指顿住了。

&esp;&esp;“为什么？”

&esp;&esp;宋烬野垂下眼，看着地上自己的脚尖。那双崭新的运动鞋是陆燃春买的，穿着很舒服，走起路来像踩在云朵上。

&esp;&esp;他想起了什么。

&esp;&esp;那些碎片一样的记忆，最近总是在他脑子里冒出来。深夜醒来的时候，发呆望着窗外的时候，偶尔看着陆燃春侧脸的时候——

&esp;&esp;白色的研究服，金丝眼镜，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还有那个人，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