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林澜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叶清寒没有回应,她已经在用她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攀爬。
爬到孤峰顶端的时候,铅灰色的云层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三百丈的位置。林澜伸手把叶清寒拉上峰顶平台。
他们在峰顶站定的瞬间——
云层裂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一道庞大的灵压硬生生撑开的。云层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二十丈的圆形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着深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提着一柄看不见弦的弓——弓身由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呈半透明的银白色,弓臂上流转着冰蓝色的符文。
他的脸是消瘦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左眉骨上有一道贯穿到太阳穴的旧疤。
他没有看林澜。
他在看叶清寒。
更准确地说,他在看叶清寒身上那层覆盖着她全身的、靛紫色的薄膜。
“……天魔遗物的痕迹。”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迟疑,“难怪老卫死了。”
他的弓在他说话的同时缓缓拉开。
弓弦上凝聚出一支银白色的箭矢——这次的箭矢和之前不同。
它的体积比之前的箭矢大了三倍,箭身上缠绕着的冰蓝色符文密集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整支箭散发出的灵压让他们脚下的积雪开始无声地升华,孤峰平台上覆盖的所有积雪在十息内全部蒸发干净,露出底下黝黑的岩石。
“不过。”他说,“既然你们已经爬上来了,那就在这里死吧。”
他松开了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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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松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那是一种接近于空气被撕裂时发出的极细的嘶鸣——像是有人用一根针刺穿了一张紧绷的丝绸。
那声音在林澜的耳膜里炸开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柱。
光柱的直径约有半丈。
林澜来不及思考,他抓起叶清寒的左手腕,整个人向孤峰平台的边缘扑出去。
两人在岩石地面上滚了一周,背脊撞上平台边缘的岩石突起,林澜的断肋发出了一声令他眼前发黑的爆响——某根原本只是裂开的肋骨在这次撞击中彻底断裂,断口刺入了他左肺的边缘。
光柱劈中了他们半息前所在的位置。
整个孤峰的顶端被削掉了一层——岩石没有碎裂飞溅,而是直接被那股极致压缩的灵力从分子层面上抹除。
一个深约三尺、直径两丈的完美半球形凹陷出现在峰顶平台中央,凹陷边缘的岩石断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覆着一层薄薄的霜。
林澜咳出一口血。
血是带泡沫的——肺部受损的征兆。
“他不会停。”叶清寒的传音从心楔中传来。
她的左手已经握上了断剑,右臂虽然抬不起来,但她的双腿在岩石突起后方已经重新蓄力了,“再来一发,我们都要死。”
“我知道。”
林澜的右手摸进了怀里。
他摸出来的不是丹药,也不是符箓,是一枚他以木心与自身精血凝聚出的丹。
那丹此刻只剩下一个核心——大约只有黄豆大小,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橘黄色光晕。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原本不打算这么早动用——天魔木心的核心与他的丹田有着深度的契合,一旦核心被强行调动,他的丹田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修炼。
但现在没有三个月。
现在连三息都没有。
“清寒。”林澜传音,“听我指令。”
“嗯。”
“他下一箭还需要两息蓄力。两息内,我会用木心核心制造一个干扰场。这个干扰场只能持续三息——你必须在这三息内让他没办法瞄准你。”
“魔气化形。”
“对。”
魔气化形——昨夜叶清寒在哨塔里展示过的那种状态。
她全身的纹路化作流动的薄膜,魔气在体外凝结成可以遮蔽气息的“魔装”。
在那种状态下,她不仅速度极快,气息也会变得极其难以锁定——金丹的神识探查会受到严重干扰。
代价是巨大的,那种状态对她现在残破的经脉来说是又一次过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