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
只有一声。
三式剑招被一柄剑以一个角度完成了全部的拦截——这意味着对方在她出剑之前就已经把三式的变化全部推演完毕,并选定了那个唯一可以以最小动作量化解全部攻击的落点。
叶清寒的脸色白了一分。
林澜手中的枯萎光幕在这时候扫到了卫姓男子的右侧。
光幕与那柄漆鞘长剑的剑脊擦过,浅灰色的薄膜在剑脊接触的那一刹那被蒸发——木心的枯萎之力撞上那柄剑的瞬间,林澜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从内部被人用指节敲了一记。
反震。
剑上附带的那层暗金纹路是一种他不认识的反震禁制。
他的左肋旧伤立刻渗出了一丝血意,嘴角泛起铁腥。
就在这时——
东北方向的林子深处,一道极微弱的、只有金丹境修士才能捕捉到的灵力脉冲从高空射下,在卫姓男子耳后的空气里凝成一粒米大小的光点。
林澜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粒光点。
卫姓男子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那层礼仪般的淡漠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的是一种极其专业的、不带情绪的警觉。
他侧了侧头,听那粒光点里传出的讯息——没有声音,讯息直接注入他的神识。
过程不到一息。
光点消散。
林澜趁着这一息,拉着叶清寒后退了五步,借住了身后另一棵松树的掩护。
卫姓男子的视线重新落到他们身上。
“两位运气不错。”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来自客观事实的遗憾,“赵家那边出了些状况,在下的同伴需要先行赶过去料理。”
他顿了顿。
“——不过,这不耽误在下继续与两位切磋。”
东北方向林子深处,一道极轻的破风声向西北方飘远。
那是卫姓男子的同伴以金丹身法撤离的痕迹。
三息之后,那股一直悬在山脊上空的、来自远处黑松的箭道压迫感,完全消散了。
林澜轻轻吐出一口气。
压迫只少了一半。
余下的那一半依旧足够致命。
“赵家出了什么事?”他开口,声音沙哑。
卫姓男子的嘴角牵起一个几乎称得上亲切的弧度。
“林公子何必试探。”他说,“阁下听雨楼那边的线,最近动得很勤,不是么?”
林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既然人少了一个,那在下也该相应地收敛一些。”卫姓男子将剑尖向下,剑身斜斜垂着,“上面给在下的命令是‘尽力而为’。现在同伴不在,上面的‘尽力’,便得打个折扣了。”
“两位,再试一次?”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邀请的意味。
叶清寒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
林澜能感觉到她靠在他肩侧的那半边身体正在急速透支——昨夜的极限消耗加上方才那三剑的三成催动,她经脉里那层魔纹已经烫得发红,再撑一剑就会裂开。
木心在他体内也濒临极限。断肋在方才那一下反震之后重新开始隐隐作疼,呼吸时左肺里有细微的嘶嘶声。
“叶姑娘。”他极低地开口。
“嗯。”
“拖。”
“懂。”
卫姓男子含笑看着他们低声交换的那一句。他没有打断。他让他们说完。
这种“让”本身,才是真正的压迫。
“来吧。”他抬了抬剑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只有半息。
叶清寒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灰冷的虹膜底部有一层极淡的紫——那是魔纹在经脉中活跃时,会沿着视神经末梢渗透到虹膜毛细血管里的征兆。
她知道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