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贴在胸口的玉简却越来越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气息,正在疯狂地汲取他最后的生机。
“……不是说……能救命吗……”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满嘴的铁锈味。
身后没有脚步声。
那个白衣女子似乎并未追来。
但林澜知道,这不重要了。
他撑不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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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木燃烧的噼啪声。
这是林澜恢复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个声音。
紧接着是草药的苦涩气息——是那种山野间随处可见的金疮草与止血藤,被捣烂后特有的青涩腥味。
他的胸口缠着粗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深褐色的硬块。有人给他换过药,手法生疏,绑得太紧,勒得肋骨隐隐作痛。
土坯墙,茅草顶,角落里堆着几捆未劈的柴火。
窗纸破了一个洞,昏黄的晨光从那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歪斜的光斑。
林澜的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
少女跪坐在火塘边,正用一根木棍拨弄着灰烬下的瓦罐。鹅黄色的衣裙洗得有些旧,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深色的污渍——是他的血。
她的肩胛骨在单薄的布料下撑出清晰的轮廓,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
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露出一小截耳垂。
没有戴任何饰物。
感受不到灵力。
林澜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少女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带着几分日晒的微黄的脸,眉眼尚显稚嫩,下颌的线条却透着几分倔强。唇色很淡,像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
但那双眼睛——
清澈,干净,带着一种与这污浊世道格格不入的透明。
像是还未被任何东西染指过。
她怔怔地看着林澜,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进火塘。
“你、你醒了?”
声音细弱,带着一丝颤抖。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似乎想起什么,强撑着没有起身逃开。
“药……药快熬好了,你……”
她的目光落在林澜裸露的胸膛上,脸颊倏地染上一层薄红,慌忙别开眼去。
火塘里的瓦罐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浓郁的药气弥漫开来。
林澜盯着她的侧脸。
丹田里那枚冰凉的玉简,正在微微发烫。
不…不能。
他的心猛得一紧;
至少,她救了他。
他努力说服着自己。
“姑娘…你…”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少女又缩了缩肩膀,却没有跑。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那层薄红染得更深了几分。
“我……我叫阿杏。”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昨夜在溪边捡柴,看见公子倒在那里,就……就把你背回来了。”
背回来。
林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身形,又看了看她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