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下山,山雨骤然落下。
噼里啪啦打在芭蕉叶上,也打在她的脸上,一片湿漉。
进了城门,慕明羡没让侍从跟着,撑着油纸伞独自一人在街头走。
她恍惚想起十年前,慕家军全军战死北疆,年仅五岁的自己成了孤女。
钦天监掌令言:“此女天煞孤星,害尽慕家全族,长大后恐成昭国祸患。”
群臣请旨要处死慕明羡,但年轻的摄政王沈卿礼护住了她。
“本王命煞,可抑住所有灾祸。从今往后,慕明羡入住摄政王府,唤本王为皇叔。”
从那天起,慕明羡跟在沈卿礼身边。
“羡儿别怕,今后皇叔是你的倚仗,无人敢对你多言。”
外人眼中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摄政王,在慕明羡面前,从未冷过一次脸。
十岁那年,她被人扔进池塘差点溺水,沈卿礼下令挖土封塘,也把推她的人一并埋了进去。
十三岁时,她突来葵水慌张无措,沈卿礼匆匆赶来,拿着汤婆子为她捂了一夜的肚子。
少女的情愫,一点点生根发芽。
及笄那年,她踮起脚尖偷亲了沈卿礼,紧张的送出了自己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
可沈卿礼却变了脸,将香囊一把扔进火炉,烧得一干二净。
“慕明羡,我是你皇叔!你怎么能绣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
从那以后,对慕明羡千好万好的皇叔,收回了所有的独宠和偏爱。
慕明羡正晃着神,不知不觉一路走到了久违的慕府旧宅。
她停下了脚步——
破碎的门匾,隐约可见‘慕府’二字。
如今站在这座朱漆退尽的宅邸前,她迫切想回家看看,又害怕自己的孤星身份。
慕明羡久久站着,鼓足勇气正要推开尘封的大门,身后却传来一道威严之声。
“本王让你回王府,你却来了这里,是把当本王的话耳旁风了?”
慕明羡回头一看,只见沈卿礼端坐在四驾马车内。
幽幽月色将他的眉目勾画得更加冷俊,冷得慕明羡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我只是想回家祭奠一番。”
沈卿礼眉头一皱,两旁的侍从便将慕明羡架上了马车。
“你忘了自己是孤星,如今还要惹得慕家满门英魂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吗?回王府!”
一字一句,如冰渣扎进了慕明羡的心扉。
她紧紧攥着手心,直到掌心掐出月牙。
“是,皇叔。”
亲耳听到从沈卿礼嘴中说出‘孤星’二字,慕明羡的心死得彻底。
她不会再喜欢沈卿礼了,也不会再留在摄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