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莴默默听着这些话,看一眼一地的物什,什么物都有,镜子、木箱、床被等等,原来江公子是做好了在此长住的打算。
他是知道有可能在这儿长住,所以才带着这些物什,可她怎么办?她可不想一直留在这儿,甚至离家越走越远。
今日夜里,江庭雪总算能回家歇息。他这几日忙于纣县山贼之乱,已好几日不曾留宿家中。
周管事提着盏灯笼,为江庭雪照路,“二郎这几日怎么都在外忙着?纣县这儿匪贼一事都处理好了?”
“嗯。”
倒也不算处理好,总之目前,他们与纣县的匪贼之间,双方暂时达成一股微妙的平衡。
江庭雪这一方的人每日提供粥米,养着纣县两万余灾民,胡羊则带着山贼们暂时不动。
“二郎回来得正好,今日家里熬了你最喜爱的参汤。这冬日里喝上一碗,倒能暖烘烘的睡上一夜。”
“嗯。”江庭雪再次淡声应道,他略有疲惫的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忽想到什么,抬头又问,“阿莴可用过饭了?”
他忙至此刻才归家,天色早已暗下,阿莴该是先用过饭了。
“还未。”周管事答道。
他话音刚落,江庭雪眉头皱了起来,“还未?此刻都几时了?她为何还不曾用饭?”
周管事忍不住笑起来,“四丫姑娘这些日子给二郎缝补腰带,补到今日晚时,总算补好,这会人刚去浴房。”
阿莴给他补好了腰带?
江庭雪微怔在那,未料阿莴如今竟肯主动为他一分。他心头一时漫上些喜悦,转身就走进屋中,往木架上瞧。
他果真见他那根断开的腰带,此刻好好地挂在了上面。
江庭雪嘴角扬起丝笑意,伸手取下腰带,慢慢看着。
腰带上针脚齐整,小娘子把断开的边细细缝了个纹案在上,一点瞧不出这腰带曾经断过。
她…为何如今,肯为他费一分心?
是…这些日子里,与他相处,她心中慢慢有了他?
江庭雪捏着手中的腰带,忽然很想见小娘子。
他将周管事手中灯笼拿走,转身就走向浴房,“竟这般喜欢浴房不成?连饭也舍得不吃了。”
“周叔命人上菜吧,我去唤阿莴出来。”
他要去接她。
江庭雪径直便去了浴房。
他原是想问阿莴些什么,他才刚走至浴房院外,便见阿莴抱着一篮衣裳,打开门走了出来。
江庭雪不由停下脚步,站在那儿安静看着阿莴。
小娘子浑然不觉,只低下头,一手轻轻提起裙摆,抬脚迈过门槛,步履轻盈地就走出了浴房。
她正面上含笑,显见心情是愉悦的,脚下也正一步一步*从屋檐长廊下走过,举步间婉约柔静,小家碧玉至极。
江庭雪的心头再次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已是好几日不曾好好陪着她,此刻高挂的灯笼下,再见到她,竟有股冲动,想就这样上前将她抱起,从此再不放下。
阿莴走到了院门,冷不丁也瞧见了江庭雪,吓了一跳,出声先问,“江公子,你怎会在这儿?”
江庭雪已是好几日不曾归家,今日他总算回来了。
“今日大抵忙完了。”江庭雪嘴角上扬,弯起抹笑,“我听周叔说,你为我补好了腰带?”
原是为了这事?
阿莴点头应是,江庭雪又道,“原来阿莴竟这般能持家,如此贤惠。”
“就是觉得丢了可惜。”阿莴垂下眼帘小声道。
“是,若这般丢掉确实可惜了。”江庭雪眼里笑意不减,目光灼灼看着阿莴,“我这两日太忙,今日归家才听说了此事,很是高兴。”
“若是…”
江庭雪禁不住往前一步,“若是,世上再多一个阿莴就好了。”
阿莴有些疑惑问道,“多了又怎么?”
“多一个我干脆就娶走了,省得我家里总念着此事。“
江庭雪话音刚落,阿莴猛地抬目看向江庭雪,先前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此刻如急流般在她心里疯狂涌了出来。
饶是她先前几次忽略了这股不安,此刻却无法再忽视下去。
她微有惊慌地紧紧抱着竹篮,口中极力镇定道,“你,你是小侯爷,不愁娶妻的,世上有那么多小娘子。”
“我哪里又认得旁的小娘子。”看阿莴悄无声息缓缓后退一步,江庭雪嘴角含着笑意,慢慢走上前。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带着些许侵略,越逼近意味越重,阿莴不由惊慌后退一步。
“再说就算认得,别的小娘子可不一定叫我乐意娶。”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倒是想娶你”
“可惜世上只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