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消下去后,他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幼稚。他甚至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德拉科。所有的事搅在一起,像一大锅熬过头的魔药,又稠又苦,而他不知道该把勺子伸向哪一味。
哈利比谁都清楚。
德拉科对他,也许行为不合适,但是是实打实的好。
德拉科少爷显然不肯接受哈利与他单方面冷战的处境,在几天后的傍晚,他把自己收拾的利落整齐,将哈利堵在了魁地奇球场边的扫帚棚。
门被吱呀一声关上,里面正要换下训练服的哈利转过身,就看见德拉科靠在门板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夕阳从他身后的缝隙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细细的金边。他的领带系得有些松,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哈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换。
身后没有声音。
“你来干什么。”哈利换完衣服,皱着眉头对他说。
德拉科走近一些,略微俯视的看着他。他一走近,一股好闻熟悉的高级香皂味就一个劲往哈利的鼻子里钻。
“对不起。”他说。
只有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铺垫,没有马尔福式的弯弯绕绕。
哈利愣了一下。原本想痛斥他狡辩,或者其他骂他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德拉科看着他,没有移开视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哈利的眼睛。
哈利等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眼睛迅速的眨动了几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他说。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知道。”
“那你以后还会瞒我吗。”
“不会。”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哈利抬起头,两人近到他这样的近视眼也能看见德拉科眼下那层很淡的青灰色,显然他也没睡好。
哈利心里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德拉科是为了保护他,为了怕他受到伤害。但这种隐瞒着他准备抓到人解决完一切再告知他一声,他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他伸出手拉着德拉科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一直到自己嘴巴里都有了血腥味才放手。
德拉科手臂的肌肉紧绷着,牙齿咬的紧紧的也不敢出声求饶。
“你以后不许瞒我。”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拧巴的劲儿已经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