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三叔公坐在席上,老泪纵横,也不知是高兴的还是伤心的!
而此时的殿角,叶忠和老杨正各自抱着一根朱红柱子,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咱们城主……终于成家了……”叶忠抹着眼泪,抽噎着说,“那万梅山庄的,可得对咱们城主好点……”
老杨哭得更凶,袖子都湿透了:“我家庄主……从小就冷着脸,除了练剑就是练剑……如今总算……总算有个家了……”
两人哭了半晌,泪眼朦胧地抬头,正好对上彼此的视线。
叶忠:“你个老东西,哭什么哭,我们城主把你家庄主娶回来,是他的福气!”
老杨:“你才哭!我们庄主能屈尊来白云城举办婚礼,是给你们城主面子!”
嘴上互怼,却又同时抹了把脸,挺直腰板往宴席走。客人还等着招待呢,总不能指望那两位,叶孤城性子淡,西门吹雪更别说,怕是连句话都懒得跟客人说。
至于闹洞房?
席间不是没人提过,刚说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看看殿内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是白云城主,剑出天外飞仙;一个是万梅庄主,剑快得能瞬间给你两半。谁敢去闹他们的洞房?怕是嫌命长了。
夕阳西下时,宴席还在继续。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站在回廊上,看着广场上依旧热闹的人群,听着陆小凤豪迈的笑声,还有叶忠和老杨在席间斗嘴的声音。
“好像……太热闹了。”叶孤城轻声说。
西门吹雪握住他的手,指尖缠着他的红绸带:“还好。”
海风拂过,卷起地上的红纸屑,像一场细碎的红雪。远处的海面上,晚霞正烧得灿烂,映着两人交握的手,映着漫天的红绸,映着这场轰动江湖的婚礼。
白云城的三月初三,没有紫禁之巅的剑拔弩张,只有海风、红绸,和两个相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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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城主府的主殿被红烛映得暖融融的,烛火跳动,将窗纸上的双喜字投在地上,影影绰绰。叶孤城刚解下腰间的红绸,就被身后的人轻轻按住了手腕。
西门吹雪的指尖还带着外面的凉意,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累了?”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哑些,混着烛火的暖意,落在耳边竟有些痒。
叶孤城转过身,看着他红衣上的暗梅纹在光线下流转,忍不住伸手拂过:“还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门吹雪鬓角,那里还沾着朵细小花瓣,“清如金壶贮寒露,皎如玉树含春冰。”
西门吹雪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唇边带了带,轻轻吻在他的指尖,“云间贵公子,玉骨秀横秋。”
红烛的光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熏香,甜蜜却不腻人。叶孤城的耳根微微发烫,正想说些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的叫嚷和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定是星辰那小子。”叶孤城无奈地笑了笑。
殿外的庭院里,果然热闹得很。陆小凤喝得满脸通红,正捏着叶星辰的脸颊不放,嘴里还嘟囔着:“小蛋仔,你爹成亲,你可得叫我一声陆叔……”
叶星辰被捏得龇牙咧嘴,挣脱开来,抱起旁边一根比他还高的木剑,那是他现在用的玩具剑,奶声奶气地吼道:“陆小凤!我要‘杀’了你!”说着,挥舞着木剑就往陆小凤身上扑。
陆小凤哈哈大笑,故意跑得慢吞吞的,时不时回头逗他:“来啊来啊,抓不到我……”
花满楼站在廊下,听着这喧闹的动静,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替叶星辰拿着块没吃完的梅花糕,等他跑累了回来吃。
司空摘星则蹲在假山上,给叶星辰加油:“左边!左边!陆小鸡那家伙喝多了,腿脚不利索……哎,又让他跑了!”
叶星辰跑得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却依旧不肯放弃,举着木剑追得更欢。庭院里的红绸被他带得飘起,像只追着风跑的小蝴蝶。
“他们倒热闹。”叶孤城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柔和得像化开的春水。
西门吹雪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目光也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随他。”
晚风吹过,带来庭院里的笑声与烛火的暖意。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外面的热闹,听着彼此的心跳在寂静中渐渐合拍。红烛燃了半截,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淌下,像谁未说出口的温柔。
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混着庭院里的欢闹,成了这洞房夜最特别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