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自始至终没理他,抱着蛋仔径直往梅林外走。
蛋仔趴在西门吹雪肩头,好奇地看着陆小凤,伸出小手想去抓他那两撇标志性的胡子,被西门吹雪用胳膊轻轻一挡,牢牢护在怀里。
“哎,你别走啊!”陆小凤赶紧追上去,“我这一年多可憋坏了!自从你和叶孤城在紫禁山巅那事儿了结后,江湖是安稳了,可我这外援也没了啊!以前有你这把剑镇场子,我去哪都敢横着走,现在倒好,想找个人喝酒都难!”
(花满楼:那我走?)
他絮絮叨叨地跟在后面,看着西门吹雪抱着孩子走进书房,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玉小碗,里面盛着捣碎的肉泥和米糊,用小勺一点点喂给蛋仔。那动作算不上熟练,却透着一股耐心,看得陆小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还会喂孩子?”陆小凤啧啧称奇,“万梅山庄的西门庄主,啥时候变得这么烟火气了?”
蛋仔吃了两口,忽然把小嘴一闭,小手指向桌上的梅花鹿枕头。西门吹雪会意,拿起枕头递给他,蛋仔立刻抓在手里把玩,小嘴乖乖张开,任由西门吹雪把米糊喂进去。
“唉,你见到叶孤城了吗?”陆小凤见他终于有了点反应,赶紧问道,“他伤全好了?听说他把倭寇岛打了下来。”
西门吹雪喂完最后一口米糊,用帕子擦了擦蛋仔的嘴角,才抬眼看向陆小凤,声音依旧冷得像冰:“嗯。”
“你不担心?”陆小凤挑眉,“那倭寇岛可是新打下来的地盘,说不定还有残余的乱党……”
“他能应付。”西门吹雪的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他了解叶孤城了,能在紫禁山决战时布下那般算计,能带着伤撑过最凶险的日子,区区倭寇岛的残局,根本难不倒他。
陆小凤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笃定,忽然笑了:“行吧,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了。对了,这孩子叫啥名?总不能一直叫‘娃’吧?”
西门吹雪抱着蛋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春风拂过梅林,带来新蕊的清香,蛋仔抓着剑穗,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叶星辰。”他淡淡道。
“叶星辰……”陆小凤咂摸了两下这个名字,等等,姓叶,西门吹雪入赘了?
他挠了挠头,刚想再问,就见西门吹雪抱着蛋仔往内室走,摆明了是要送客。
“得得得,我走,我走还不行吗?”陆小凤捡起地上的酒葫芦,拍了拍上面的灰,“等叶孤城回来,记得告诉我一声,我请你们喝酒!顺便结识一下……到时给小星辰包个大红包!”
书房里没人回应,只有蛋仔偶尔发出的咿呀声,混着窗外的风声,格外清晰。
陆小凤摇着头走出万梅山庄,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笼罩在春光里的梅林,忽然觉得,这一年多自己的担心喂了狗。
----------------------------------------
开心
倭寇岛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卷过裸露的礁石,拍打着岸边停泊的战舰。
叶孤城站在甲板上,月白长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岛上新立的防御工事。黝黑的火炮对准海面,巡逻的侍卫铠甲锃亮,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城主,矿场已按您的吩咐,分了三个区域开采。”身边的将领躬身禀报,递上一本账册,“新发现的银矿金矿纯度很高,足够白云城二十年的利润。”
叶孤城接过账册,指尖划过“倭寇劳工”那一栏。上面记录着俘虏的数量、每日的工作量,还有专人负责的伤病记录。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矿场,只见穿着统一灰衣的倭寇正埋头挖矿,动作迟缓却不敢懈怠,监工的侍卫手持长鞭,目光锐利。
“规矩都讲清楚了?”叶孤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讲清了,”将领应声,“安分挖矿,可减刑期;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矿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三个倭寇不知从哪里藏了淬毒的短刀,嘶吼着朝叶孤城的方向冲来,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恨意。他们离得还远,足有数十丈,却已被侍卫盯上。
“保护城主!”
几声厉喝响起,早有防备的侍卫拔刀出鞘,银光一闪,三道身影还未跑出几步,便已捂着脖颈倒下,鲜血染红了矿场边缘的沙地。自始至终,叶孤城的目光都没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一瞬,仿佛只是碾死了三只碍眼的虫子。
“处理干净。”他将账册递回给将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对这些曾侵扰沿海、烧杀抢掠的倭寇,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
视察完矿场,又查看了新建的港口和粮仓,叶孤城对进度很是满意。夕阳西下时,他登上战舰,吩咐返航:“去万梅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