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的土炮也响了,几颗铁弹歪歪扭扭地飞来,砸在“惊涛”舰的侧舷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痕,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调整角度,二号炮准备!”
炮手们熟练地转动炮轮,炮身缓缓抬起,对准了倭寇船队的桅杆。又是四声轰鸣,链弹如长蛇般窜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缠上那些破旧的帆布与桅杆。“咔嚓”几声脆响,十几艘渔船的桅杆应声而断,帆布像垂死的鸟翼般垂落,失去动力的渔船在海面上打着旋,成了活靶子。
倭寇头目在旗舰上看得目瞪口呆,他原以为凭着人多船多,就算啃不下这两艘巨舰,也能抢几艘商船满载而归,却没料到对方的炮竟准得像长了眼睛,威力更是能炸穿礁石。他嘶吼着挥舞长刀,让剩下的渔船冲锋,想用接舷战拼个鱼死网破。
“三号炮,爆破弹。”舰长的声音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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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四门大炮再次怒吼,这次飞出的是裹着“水爆雷”的爆破弹。炮弹落在渔船群中,并没有立刻爆炸,而是沉入水下数尺,在倭寇们惊疑的目光中,猛地炸开!
“轰隆——!”
水下的冲击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海水如墙般砸下,将那些单薄的渔船拍得粉碎。木屑、尸体、断裂的刀枪混在浪涛里,像一锅煮沸的烂粥。更可怕的是,“水爆雷”的碎片遇水即燃,蓝色的火焰在海面上蔓延,烧得倭寇们惨叫着跳进海里,却发现海水也被引燃,成了一片火海。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三十余艘渔船已只剩寥寥数艘,还在火海里挣扎。
“四号、五号炮,清理战场。”
最后两轮齐射,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命中那几艘残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沉闷的“噗嗤”声。
炮弹穿透船底,海水疯狂涌入,那些渔船像泄了气的皮球,缓缓沉入海底,带着最后几个倭寇的哀嚎,消失在墨绿色的波涛里。
雾渐渐散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平静下来的海面上。原本混乱的战场只剩下漂浮的木屑、尸体和燃烧的残片,两艘叶氏战舰如黑色的巨鲸,静静地悬浮在水面上,四门大炮的炮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炮管缓缓下降,像是完成了使命的巨兽,再次蛰伏。
舰长站在船头,望着那片狼藉的海面,面无表情地对传令兵道:“挂旗,返航。”
一面黑色的“叶”字旗缓缓升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南海的商船队远远望见这面旗,船上的商人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知道,从此以后,东海之上,再无人敢觊觎白云城的船。
而叶孤城此时正在白云城主府的露台上,听着叶忠的汇报,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荔枝,汁水顺着指缝滴落,像极了东海战场上未干的血。
“知道了。”他淡淡道,将荔枝丢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东海的风浪,不过是他征途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但这尘埃,必须清扫干净。
他望向北方,那里,紫禁之巅的轮廓仿佛已在云层中显现。五年之期,越来越近了。
…
万梅山庄的梅子密密麻麻的挂在了枝头是,散发着清香。孙秀清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攥着块绣了一半的梅花帕子,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伤早就好了,这些天看着西门吹雪练剑、擦剑、沉默地坐在梅树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梅枝上的新芽,疯长着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见西门吹雪提着剑从卧房里走出来,转身关上了房门。
显然是要出门。
孙秀清心一横,快步上前,拦在了他面前。
“西门庄主。”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努力挺直脊背,“我有话想跟你说。”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
躲在假山后的陆小凤瞬间来了精神,扒着石缝往外瞅,嘴里还叼着颗梅子。
这出戏,可比他喝的酒有意思多了。
孙秀清攥紧了帕子,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西门庄主,我……我喜欢你。我想留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话一出口,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西门吹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不是厌恶,更像是困惑。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为何?”
“我……”孙秀清被问住了,随即又认真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看见你就很开心;看不见你,就会想你;前几天你坐在廊下擦剑,我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就觉得特别安心。我想一直这样,一直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