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楼外荷叶上的蜻蜓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远。花满楼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道气息中的杀意,指尖微微蜷缩。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挂上了惯有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锐利:“看来我在这江南的好日子,是过到头了。”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突然现身的柳余恨、萧秋雨,以及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青衣楼……江湖这潭水,彻底被搅浑了。
而他陆小凤,注定要再次跳进这浑水里,摸出那藏在最深处的鱼。
花满楼看向上官丹凤的位置,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们在。”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陆小凤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色,摸了摸胡子。也好,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快生锈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看看这青衣楼的楼主,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江南的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过小楼,吹过荷叶,吹向那未知的江湖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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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收网
海边的夜,浪声比往日更沉,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蓄力。
叶孤城站在白云城城主府的露台上,指尖捻着听风阁刚送来的密信,信纸边缘还沾着些许中原的尘土,那是陆小凤托人辗转送来的消息,字迹潦草,却透着股火烧眉毛的急切,只说青衣楼近来动作频频,楼主身份成谜,恳请各方江湖势力留意。
看完信,叶孤城轻抖手腕,信纸化为灰尘,随风散入翻涌的夜雾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冷冽。
青衣楼。
这几年,听风阁的人早已像藤蔓般缠进了青衣楼的根基。从楼主藏匿金银的密室,到分布在十二州的分舵据点,甚至连楼中高手的卧房陈设,都一一画成详图,摆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更不必说,那些藏匿珠宝的地窖、密室、甚至假山石缝里,早就被听风阁的暗卫埋下了足量的炸药——火硝混着他让人特制的粉末,遇火即爆,威力足以掀翻半座城池。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插手青衣楼的纷争。这种由野心家拼凑起来的势力,看似庞大,实则内部松散,只需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他要做的,不过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他“顺手”收回些“利息”的时机。
陆小凤的消息,便是这个信号。
那只四条眉毛的狐狸,看似散漫,实则最擅长在乱局中搅出空隙。他去查青衣楼,定会吸引楼中大部分注意力,那些明桩暗哨、高手护卫,都会被他牵扯住,这正是叶孤城要的。
“叶一。”叶孤城头也不回,声音在夜风中带着穿透力。
阴影里立刻走出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单膝跪地:“属下在。”
“传令听风阁,”叶孤城的指尖划过露台冰凉的石栏,“将青衣楼各据点中,那些不起眼的东西先取回来。”
叶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所谓“不起眼的东西”,是指那些混在金银珠宝里的小件珍品,比如西域进贡的羊脂玉扳指、刻着密文的青铜令牌、甚至是几幅看似普通却藏着藏宝图的古画。这些东西体积小,易携带,最重要的是,它们往往比成堆的金银更能牵扯出秘密,也更不容易引起注意。
“属下明白。”叶忠应声,正欲退下,又被叶孤城叫住。
“告诉他们,”叶孤城补充道,“动作干净些,别留下痕迹。若遇阻拦……”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不必留手,记住做的隐蔽些。”
“是!”叶一再次领命,身影迅速融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
露台上只剩下叶孤城一人,他望着远处海平面上偶尔闪过的磷光,像极了青衣楼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听风阁就会传来消息,那些“不起眼的东西”将被悄无声息地运回白云城,而青衣楼的人,恐怕还在为陆小凤的搅局焦头烂额,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根基已被人悄悄挖走一块。
至于那些埋下的炸药……
叶孤城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点点果香。等陆小凤把青衣楼的主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等那些叛臣、楼主的真面目暴露在阳光下,再点燃引线也不迟。
他要的从不是一场简单的掠夺,而是要让这盘由野心和贪婪堆砌起来的棋局,彻底散架。至于散落的棋子,能捡多少,便看白云城的运气了。
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清理倒计时。叶孤城放下酒杯,转身回了书房。暗格里,那些标注着青衣楼据点的详图在烛火下泛着幽光,其中几处被红笔圈出的位置,正是炸药埋藏最密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