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慢用。”老杨把石斑鱼放在桌中央,鱼身上铺着姜丝和葱丝,热油淋过的香气“滋啦”一声炸开,瞬间填满了整个饭厅。
西门吹雪这时从书房走出来,玄色长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他看了眼满桌的海产,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银箸,先夹了一块蟹肉。
蟹肉入口鲜甜,带着海洋生物特有的鲜,陆小凤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说西门庄主,你的“贵客”又给你送好东西了?这海鲜看着就新鲜,是不是从海里现捞上来的?”
西门吹雪没理他,又盛了一碗海鲜粥,吹了吹热气,慢慢喝着。汤味醇厚,带着海鲜的鲜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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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陆小凤也不尴尬,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夹起一块鲍鱼塞进嘴里:“说真的,你俩这交情可真让人羡慕。他给你送海鲜,你给他送梅子酒,跟走亲戚似的。”
老杨在一旁听着,开始偷偷乐,陆大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可不就跟走亲戚一样嘛。
西门吹雪终于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陆小凤油乎乎的手指上:“食不言。”
“得得得,不说就不说。”陆小凤耸耸肩,却还是忍不住瞟他腰间的剑。
一顿饭吃得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陆小凤偶尔满足的喟叹。西门吹雪吃得不多,却很细致,每样菜都尝了些,尤其对那道清蒸石斑,多夹了几筷子。石斑鱼肉雪白细嫩,蘸着老杨特制的酱汁,鲜得人舌头都要化了。
陆小凤把最后一块鱼肉咽下肚,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老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得归功于这食材好、新鲜。”
西门吹雪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是新沏的梅子露,酸甜微苦的滋味正好解了海鲜的腻。他看着陆小凤:“吃完了?”
“吃完了,吃完了。”陆小凤点头,眼睛却瞟向酒坛,“就是这酒……不如之前的烈。”
“要喝自己去取。”西门吹雪站起身,“地窖里还有两坛去年酿的梅子酒。”
陆小凤眼睛一亮:“真的?你可别骗我。”
西门吹雪没回答,转身往外走去。
陆小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老杨,你听见没?他让我自己去取酒!看来今天这顿海鲜宴,他吃得也挺满意。”
老杨收拾着碗筷,笑着点头:“那是自然,…送来的东西,庄主向来喜欢。”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心里的八卦因子又开始活跃。他总觉得,这西门吹雪与“贵客”之间还有些别的什么,藏在西门吹雪那句“食不言”里,藏在他偶尔弯起的嘴角里。
只是他又不能去查一查,作为朋友这可不是他该做的。
他边往地窖走边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得多喝几口梅子酒,最好能多带一坛走,他这好奇心可是百爪挠心了。
陆小凤抱着一坛沉甸甸的梅子酒,站在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上时,正是暮春时节。雨刚停,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草木香,远处的秦淮河泛着粼粼波光,画舫上的丝竹声断断续续飘过来,软得像棉花糖。
他这坛酒是从万梅山庄“顺”来的,准确说,是西门吹雪允许他搬的。
那家伙吃完石斑鱼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让老杨打开了地窖最深处的酒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坛贴着“万梅山庄”封条的梅子酒,说是去年新酿的,埋在梅树下过了冬,滋味最是好。
当时用完午饭的西门吹雪,正在房中擦拭着“凝霜”剑。
而陆小凤则跟着老杨去了酒窖,抱起一坛就跑,心里嘀咕:机会难得,刚好和新朋友花满楼一起尝尝。
花满楼的小楼还在那条路边,只是院墙上的青藤又爬高了些,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清脆的算盘声。陆小凤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声:“花兄,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屋里的算盘声停了,花满楼走到门口,白衣胜雪,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是陆小凤?我就听见脚步声透着股醉意。”
“好耳力!”陆小凤把坛子往石桌上一放,“万梅山庄的梅子酒,埋在梅树下的那种,尝尝?”
花满楼笑着点头,指尖在坛口摸了摸:“先不急,我这儿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事?”陆小凤挑眉,在石凳上坐下,“你花满楼还有搞不定的事?”
“是大事。”花满楼的语气沉了沉,“花家的银票,最近出了些问题。”
花家?陆小凤心里咯噔一下。江湖上谁不知道,江南花家不仅富可敌国,更以“信”立身,花家钱庄的银票通行天下,从未出过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