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收到凝霜剑时的滋味,和琴箫合奏的余韵,都比万梅山庄的梅子露,更耐人寻味些。
而地窖门口那三把崭新的大锁,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老杨最后的倔强。
…
新年将近,叶孤城站在白云城主府的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染上暮色的海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沿。案头的文书被翻到了最后几页,他才恍然惊觉,转眼间,自己已在这片海域生活了二十年。
他独自一人已然度过十年春秋,这十年足够让远处一片荒芜的礁石变成如今秩序井然的白云城外城,足够让南海的风浪都染上他的气息,也足够让一个宏大的计划,悄然完成了大半。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舆图,从东海到南海的航线已被红笔清晰标注,那些曾经盘踞海域的海盗、不服管束的海岛门派,如今都已臣服于白云城的旗帜之下。
计划稳步推进,心头却莫名空落落的。
叶孤城的视线落在桌角的架子上,那里放着一支玉箫,箫身莹白,正是去年与西门吹雪合奏时用过的那支。指尖拂过冰凉的箫身,他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叶忠。”
“在。”叶忠很快从门外走进来,躬身等候吩咐。
“几个月前,我让你找工匠做的黑珍珠剑穗,制好了吗?”
叶忠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城主,早就制好了。那工匠手艺精湛,用金丝细细缠了边,配的流苏也极合您的要求,小的一直替您收在藏宝阁里。”
“取来。”
片刻后,叶忠捧着一个锦盒回来。打开盒子,一枚黑金色的剑穗静静躺在其中,拇指盖大小的深海黑珍珠被细密的金丝固定,边缘缠绕着简洁的海浪纹,下方系着一根漆黑的穗子,低调却透着匠心。
叶孤城拿起剑穗,指尖摩挲着珍珠温润的表面。漆黑的光泽内敛而沉静,像极了西门吹雪的剑,也像极了那个人。“配些海货,作为年礼,送去万梅山庄。”他将剑坠放回盒中,语气平淡,“就说是……贺新年。”
“是。”叶忠应下,又补充道,“今年新晒的鱿鱼干、瑶柱都极好,还有刚从深海捞上来的海蟹,着人从水路再加上快马送去,定能保持新鲜。”
叶孤城颔首,看着叶忠捧着锦盒退出去,目光重新落回窗外。海面上的渔火渐次亮起,像散落的星辰,恍惚间,竟与前世的万家灯火重叠在一起。
万梅山庄的年味儿,比白云城要浓得多。庭院里挂起了红灯笼,廊下晒着腊梅与咸肉,老杨正指挥着下人扫去梅林里的残雪,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这时,有下人来报,白云城送来一个木箱,说是城主吩咐的年礼。
“庄主!庄主!”看到西门吹雪从练剑场回来,老杨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快步迎上去,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白云城的年礼到了!叶城主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贺新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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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礼
西门吹雪停下脚步,墨色的眼眸看向那个印着白云城标记的木箱。
老杨手脚麻利地打开箱子,里面先用防潮的油纸铺底,上层摆正一个锦盒,下层则是用冰块镇着的海货,鱿鱼干泛着诱人的琥珀色,瑶柱饱满硕大,还有几只红色的海蟹,爪子还在微微动弹。
西门吹雪伸手拿起锦盒,打开。
一枚黑珍珠剑穗躺在其中,金丝缠绕的边缘在廊下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漆黑的剑穗垂落在掌心,带着一丝如海水般的微凉。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黑珍珠,珍珠表面光滑温润,仿佛能映出人影。
“叶城主有心了。”老杨在一旁啧啧赞叹,“这剑穗一看就配您的‘凝霜’剑!您看这珍珠,黑得发亮,跟您的剑多搭!”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将锦盒合上,握在手中。墨色的眼眸望向南方,那里是南海的方向,他仿佛感觉到了海风带来遥远的咸湿气息。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取两坛梅子露,再把我房中的紫玉箫拿来,送去白云城。”
“哎!好嘞!”老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庄主您放心,老奴一定亲自盯着送去,保证路上万无一失!”他美滋滋地转身去安排,心里盘算着,叶城主送剑穗,庄主回赠紫玉箫,这一来一往,可不就是知己间的情谊么?
练剑场上只剩下西门吹雪一人。他打开锦盒,将那枚黑珍珠剑穗取出来。
指尖微动,剑穗穿过剑柄末端的绳孔,系紧。
漆黑的珍珠垂在剑柄旁,与‘凝霜’剑的冷冽形成奇妙的呼应。他挥剑试了试,剑穗随剑势轻摆,珍珠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幽光,竟仿佛让剑招都多了几分不同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