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练剑场边,对着正在雪中挥剑的西门吹雪笑道:“庄主,您看,叶城主十分看重您,连‘海凝香’和神兵都送来了!”
练剑场的雪地上,西门吹雪正握着一柄新的铁剑,剑光划破积雪,带起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的剑比去南海前更快了,每一剑都带着撕裂风雪的锐气,却又在那极致的“快”中,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藏在凌厉之下的“融”,仿佛那道点在剑脊上的力道,已悄然融入他的剑招之中。
听到老杨的话,他收剑而立,墨色的眼眸望向卧室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剑盒。走上前,伸手打开,一柄漆黑如夜的长剑静静躺在其中,乌檀木的剑鞘上镶嵌着细碎的黑曜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他握住剑柄,轻轻抽出。
“嗡——”
剑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弧光,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仿佛将所有的光芒都收敛于漆黑之中。剑身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像是在与新的主人打招呼。
西门吹雪的指尖抚过冰凉的剑身,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将剑归鞘,转身对跟进来的老杨道:“备礼。”
“哎!好嘞!”老杨笑呵呵地应着,转身就往外走,心里盘算着该送些什么,庄主珍藏的梅茶?还是他亲手培育的“冰心玉蕊梅”?
卧室内,西门吹雪再次拿起凝霜,转身走向梅林。红梅在雪中绽放,如火如荼,他握着漆黑的剑柄,在梅林间挥剑。剑光与梅影交织,黑色的剑身在红色的花海中穿梭,竟有种奇异的和谐。那是属于南海的凛冽与西域的傲骨,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这个年关,南海的风雪与西域的梅香,隔着万水千山,却仿佛在空中相遇。两处府邸,两个同样闭关悟道的剑客,因一场点到为止的比剑,因一份跨越山海的年礼,在彼此的剑道之路上,又往前迈进了一步。
而南海与西域的风,也在冥冥之中,将两柄剑的轨迹,系得更紧了些。
----------------------------------------
合作
开春的万梅山庄,梅林褪去了雪的覆盖,枝头冒出点点新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梅花混合的清冽气息。
老杨捧着一本账册,快步走进练剑场,远远就看见西门吹雪立于梅树下,手中握着那柄漆黑的凝霜剑,带着剑鞘的长剑斜指地面,墨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飘落的最后一片残梅。
“庄主。”老杨站定,脸上堆着和煦的笑,“刚开春,各地商铺的账册都送来了,您要不要过目?”
西门吹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腕微动,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将一片飘落的梅瓣从中劈开,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
老杨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翻开账册:“去年新开的‘蕴香阁’胭脂首饰铺生意不错,就是有几种珍珠和珊瑚的原料,总觉得成色不够好。我打听了一下,南海一带的最好,尤其是白云城管控的海域出的,又纯又细,价格还公道。”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西门吹雪手边那柄凝霜剑,剑鞘上的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光,便笑呵呵地补充道:“要不,咱们亲自去海边采购一趟?一来能挑些好原料,二来……也能顺便去拜访一下叶城主,当面谢谢他送的剑不是?”
这话里的“顺便”,说得像是不经意,实则老杨在心里盘算了许久。
新年回礼时,他本想送几株稀有的“冰心玉蕊梅”,转念一想,梅树在南海湿热的气候里怕是活不长久,反倒显得没诚意。后来琢磨着,万梅山庄虽以剑闻名,名下的商铺良田也不少,不如换个方式,他们主动提出和白云城合作开铺子。
白云城掌控着南海,原料品质好、价格公道是出了名的;万梅山庄在中原的商路广、信誉佳。合作开铺,既能借着白云城的资源挣钱,又能不动声色地还了叶城主送剑的人情,更重要的是,能让两位城主多些往来的由头。这算盘打得,连老杨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夸了句“周全”。
老杨:没有老杨我啊,庄主怕是要孤孤单单一辈子喽。
西门吹雪的剑尖停在半空,墨色的眼眸微微动了动。去南海,签订原料订单,拜访叶孤城……听起来似乎顺理成章。他想起那柄“飞虹”剑的锋芒,想起南海礁石上那道白衣身影,想起那股圆融却暗藏力量的剑势。
“还有,”老杨见他似有松动,赶紧再加把火,“咱们和白云城合作的事,对方也应了。叶城主的管家叶忠说,下月就派管事来和咱们对接‘蕴香阁’的原料供应,还说……叶城主对合作很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