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这次追的是‘海蛇’张猛,那厮在南海一带劫掠商船,手上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是该除……”他喃喃自语,话锋一转,又抹了把眼睛,“唉!可庄主自上次从东海回来,就总对着东边的方向发呆,练剑也比往常更狠了三分……老奴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庄主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西门吹雪:?他平时也是面对着一个地方炼内功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口中的“一个人”,自然是那位白云城主叶孤城。
老管家揣着一肚子“让庄主交朋友”的心思,前几日特意托“听风阁”的人递了消息,把“海蛇”张猛的行踪往南海方向引了引。“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他望着码头的船影,笑得像个撮合婚事的媒婆,“两位都是天下少有的剑客,又都是孤零零的,说不定就能聊到一块儿去呢?”
南海之滨的礁石上,叶孤城的剑光正与朝阳共舞。
十八岁的他,白衣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墨发被海风拂起,与剑穗缠在一起,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剑尖的寒芒,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剑。“天外飞仙”的剑势已臻化境,起剑时如流云漫卷,落剑时似雷霆裂空,礁石下的海浪都仿佛被剑势牵引,拍岸的节奏都与剑鸣相合。
西门吹雪踏着湿滑的礁石靠近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阵清越的剑鸣。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甚至往后缩了半步,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剑与海的共鸣。上次无意打扰他练剑已是失礼,这次若再被发现……
可不等他转身绕开,礁石上的剑鸣突然一收。
叶孤城收剑而立,剑尖的水珠滴落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数百步外的西门吹雪身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像是在说“又是你”。
西门吹雪的面色微微发紧,握着剑柄的手也紧了紧,正想开口说句“路过”,却见叶孤城已提着剑,朝他走了过来。
白衣青年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踩在湿滑的礁石上如履平地。海风掀起他的衣袂,露出腰间悬着的玉佩,那玉佩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冷冽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
“阁下这次又是路过。”叶孤城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清冽如晨风,顿了顿“叶孤城。”
西门吹雪没想到他会主动报上姓名,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西门吹雪。”
简单的四个字,像他的剑一样,干净利落,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叶孤城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铁剑上,那剑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亮了些,剑鞘上的锈迹淡了许多,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阁下是来追杀恶徒的?”他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纯粹的随口一问。
“海蛇张猛。”西门吹雪言简意赅。
“哦?”叶孤城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前日刚送了消息来,说那厮在黄岩岛一带出没。”他抬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海域,“顺着这道洋流过去,半日便能到。”
西门吹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天相接处有一道隐约的暗流,确实是船只航行的捷径。他没想到叶孤城会主动告知消息,愣了愣,才道:“多谢。”
“举手之劳。”叶孤城淡淡道,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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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攻
眼前的青年比半年前似乎更高了些,白色劲装衬得肩背愈发挺拔,面容依旧冷峻如冰,只是那双眼睛里的锐气更盛了,像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好剑。
西门吹雪也在看他。
白衣青年的面容清俊得近乎不真实,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时像深潭,提起剑时却比海浪更汹涌。他身上没有寻常剑客的戾气,只有一种融于天地的孤高,仿佛生来就该站在这礁石之上,与海、与天、与剑为伴。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海风卷着落潮的气息掠过,带着一种微妙的宁静。
“告辞。”西门吹雪率先打破沉默,微微颔首,转身便走。他的步伐极快,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礁石群后,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与海浪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叶孤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勾起了嘴角,随即转身,再次走向自己练剑的礁石。
剑光再起,比刚才更凌厉,更专注。
西门吹雪在黄岩岛追上了“海蛇”张猛。
彼时张猛正带着手下在一艘商船上分赃,见到西门吹雪如神兵天降般落在甲板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挥着弯刀就砍了过来。
“铛!”
一声脆响,张猛的弯刀被铁剑从中劈开,剑尖直指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