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稳定的光晕,却照不亮屋里的死寂。
叶孤城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伸手拔下她身上的金针,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门,对守在门口的西门吹雪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走向隔壁房间,那里是蓉儿的住处。
三岁的小女孩正躺在小床上酣睡,粉雕玉琢的小脸,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她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小嘴巴微微嘟着,还砸吧了两下,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失去母亲。
叶孤城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小女孩很轻,像一团柔软的棉花,在他怀里动了动,往温暖的地方蹭了蹭,继续沉睡着。
“走吧。”叶孤城低声道。
西门吹雪接过他手里的小包袱,那是冯蘅早就为女儿准备好的衣物,里面还放着一块小小的玉佩,刻着个“蓉”字。
两人抱着孩子,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宅院,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怀里的小女孩忽然哼唧了一声,叶孤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生疏却温柔。
“她会适应的。”西门吹雪走在他身边,声音低沉而安稳。
叶孤城“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酣睡的小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能否如冯蘅所愿,让这个孩子成为“自由的鹰”,但他会尽力。
就像当年对冯涛承诺的那样,就像此刻对冯蘅承诺的这样。
小船再次驶离岸边,朝着桃花岛的方向而去。
船舱里,蓉儿依旧睡得安稳,叶孤城用自己的外衣裹着她,挡住海风的凉意。西门吹雪坐在旁边,默默地为他递过一杯热茶。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桃花岛的方向,灯火依稀可见。那里,将会是这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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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又到了年关,此时的桃花岛梅林中,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簇拥在枝头,被冬阳一照,像堆了满枝的碎雪与胭脂。
叶星辰提着从大理带回来的年货,脚步轻快地穿过梅林,老远就看见廊下的躺椅上,叶孤城正歪着身子晒太阳,怀里还抱着个什么,被厚厚的披风裹着,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脑袋。
“爹!我回来了!”叶星辰喊了一声,加快脚步冲过去,今年的阵法没再为难他,看来爹和父亲终究是想他了。
等跑到近前,他才看清叶孤城怀里的小不点,是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闭着眼睛,小脸蛋红扑扑的,正靠在叶孤城胸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偶尔还咂巴一下小嘴。
叶星辰愣住了,手里的年货“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那小女孩,又看看叶孤城,一脸的难以置信。
“爹……”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你……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妹妹?”
这话一出,连廊下正在煮茶的西门吹雪都抬了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叶孤城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这傻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在看一块不开窍的石头,或者说,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种“你怕不是脑子被大理的风吹坏了”的眼神,静静地盯着叶星辰。
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星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挠了挠头,有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不是……那这是……”
“她叫蓉儿,”叶孤城终于开了口,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是我友人的外孙女,以后就在岛上住下了,你叫她妹妹便是。”
他顿了顿,看着叶星辰依旧有些发懵的脸,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我是个男人,生不了孩子。这话要是再让我听见第三遍,你就十年别回桃花岛了。”
叶星辰这才恍然大悟,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刚才光顾着震惊了,居然忘了男人自己是生不出孩子的……!
“对……对不起爹,我……我一时糊涂……”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地上的年货,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西门吹雪端着刚煮好的茶走过来,递给叶孤城一杯,眼底带着笑意:“进去吧。”
“嗯。”叶孤城接过茶,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怀里的蓉儿,动作十分轻柔,“星辰,把东西拿进来。”
“哎!好!”叶星辰连忙应着,抱着年货跟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再说出什么傻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