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少女走到假山旁,对着石亭里轻声道:“贵妃娘娘,该用点心了。”
亭子中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好。”
叶星辰心头一跳,娘娘?难道遇到后妃了,不好,要完。
他刚想抬头,却被周伯通死死按住。只见周伯通的眼神躲闪,竟像是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那少女放下食盒,又说了几句闲话,才转身离开。
周伯通这才松了口气,拉着叶星辰悄咪咪地退了出去,一路疾行,直到出了御花园,才靠在宫墙上大口喘气。
“周师叔,你怎么了?”叶星辰好奇地问。
周伯通摆摆手,脸色古怪:“没什么……咱们去看白象!”好险差点遇到段皇爷的后妃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跟着段智兴参访寺院、品鉴佛法,段智兴还送了叶孤城一本大理的草药图谱,三人时常聚在禅房里谈武论道,倒也悠闲。
而叶星辰与周伯通,却像两只脱缰的野马。周伯通先是带着他去看了皇家驯象师驯象,吓得叶星辰差点爬上树;又偷偷溜进御膳房,偷了两盘点心,结果被管事嬷嬷追得绕着宫墙跑了三圈;最离谱的是,两人竟在段智兴的御花园里薅了些花,准备泡澡。
叶星辰起初还有些心虚,怕被爹和师父发现,可架不住周伯通怂恿,渐渐也放开了,每日跟着他东游西逛,把大理皇城搅得鸡飞狗跳,偏偏两人轻功都好,皇宫里的高手也收到了通知放放水,因此总能在被发现前溜之大吉。
----------------------------------------
来信
直到半月后,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准备辞行,在皇城门口集合时,叶星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慌。
他站在叶孤城身后,头埋得低低的,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
周伯通则站在另一边,背着手看天,吹着不成调的口哨,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段智兴,带着点莫名的不自在,尤其是方才段智兴笑着问“周兄这几日似乎与贤侄玩得尽兴”时,他的耳朵都红了。
“玩好了?”叶孤城回头,目光在儿子身上扫过,见他衣领上还沾着一片茶花花瓣,随手拂去。
“嗯!”叶星辰闷闷地应了一声。
西门吹雪也看了叶星辰和周伯通一眼,玄色衣袍下的手微微动了动,回去后,罚抄《清静经》三十遍,应该能让这两人长点记性。
段智兴送众人至城门,笑着递过几个锦盒:“这点茶花种子,黄兄带回去试试,或许能种活。还有这盒普洱茶,赠与王兄解乏。”他又看向周伯通,目光温和,“周兄若有闲暇,可常来大理坐坐,朕扫榻相迎。”
周伯通干咳一声,挠了挠头:“再说,再说……”
辞别段智兴,四人踏上归途。马车里,叶星辰缩在角落,偷偷看了爹和父亲一眼,见两人都没提这半月的“事迹”,才悄悄松了口气。
周伯通则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叹了口气。叶星辰好奇地问:“师叔,你叹什么气?”
周伯通摸了摸下巴,小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段皇爷的茶花,还是‘倚栏娇’最好看。”
叶星辰连连点点头,没注意到自家亲爹看着周伯通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马车轱辘轱辘地向前驶去,载着满车的茶香与花香,还有两个心虚鬼的小秘密,渐渐消失在通往中原的大道尽头。
大理的暖阳落在城墙上,将段智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轻轻笑了,这两个调皮鬼一走,皇宫里的人该松口气了。
风穿过城门,带来远处三塔的钟声,悠长而富有禅意。
终南山的秋意已浓,松涛里裹着清冽的寒气,静心居的庭院里,几株晚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西门吹雪刚结束晨练,玄色道袍上还沾着些微霜气,接过弟子递来的信函时,并未在意。
信封上盖着大理皇城的火漆,字迹娟秀,显然出自女子之手。
他拆开信,目光扫过几行字,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站在一旁的叶孤城察觉到不对,凑过去看了一眼。
嗷嚎!
信是大理刘贵妃所写。这位贵妃乃是大理镇国将军之女,身份尊贵,信中言辞恳切,说半月前得见贵客,一见倾心,已向父兄禀明心意,现已与段智兴和离,愿放弃贵妃之位回归刘家女,只愿贵客能赴大理,娶她为妻。信末未提贵客是谁,只夹着一片干枯的“倚栏娇”茶花花瓣,色泽艳丽,正是大理名品。
西门吹雪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抬眼,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庭院,此刻,周伯通正拉着叶星辰在演武场边比划自己新创的拳法,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浑然不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