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涛却不肯放他走:“急什么,中午就在这吃,让你嫂子张罗两个菜,咱哥俩喝两杯。”
“不了,”叶孤城看了看天色,日头已过正午,再不赶路,傍晚怕是要露宿野外了,“我还有事,下次吧。”
冯涛知道他性子,也不强留,送他到门口时,塞了袋自己家炒的茶叶:“路上尝尝。对了,下次来提前说,我让你嫂子准备些好酒好菜。”
“好。”
走出私塾,叶孤城看了看手上动作茶叶,又抬头看了看天,云层薄了些,阳光漏下来,在地上织出亮斑。
得快点走了。
他想起临走时,西门吹雪那句“早点回来”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哄的就不是那个小的而是一大一小了。
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他回头望了眼私塾的方向,心里思索着:还是要少去,谁知道这个鬼剧情要怎么圆回来。
叶孤城的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一路向东,朝着东海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一串平稳的声响,像在为这春日的旅程,奏响轻快的序曲。
桃花岛的桃花,想必也开得正好吧。
十年光阴,如终南山巅的流云,悄无声息地漫过岁月的长河。
静心居的庭院里,叶孤城当年移栽的桃树已长得枝繁叶茂,春日里桃花开得如火如荼。
叶孤城站在树下,抬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指尖拂过叶脉,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对练的两人身上。
他如今已近而立,身形已经长成,白衫飘逸,眉宇间的清冷依旧,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出鞘剑般的锋芒。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的身高已与西门吹雪相差无几,并肩而立时,一黑一白,如双璧交辉,再难分高下。
不远处,西门吹雪正指点叶星辰练剑。黑袍男子手持长剑,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劈刺都精准狠绝,却在靠近少年时,力道巧妙地收了三分。
叶星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拎着后领的小不点,他长成了半大的少年,身形颀长,眉眼间依稀有了叶孤城的清俊,又带着西门吹雪的凌厉,剑二十二的前二十式都学得有模有样,只是偶尔还会有点小问题。
“手腕再稳些。”西门吹雪的声音清冷,木剑轻轻磕在叶星辰的剑脊上,“力由心生,不是靠蛮力。”
叶星辰咬了咬牙,调整呼吸,再次出剑,剑光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轻啸。
叶孤城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他想起十年前,西门吹雪还能轻松地将他打横抱起,无论是在终南山的雪夜,还是东海的船舷,那怀抱总是让人咬牙切齿。
可如今,两人并肩走过回廊,衣袖相触时,已是一般的高度,西门吹雪再想做那般亲昵的动作,已是不可能得逞了。
“爹,师父,周师叔又来抢我的弹弓!”叶星辰的喊声打断了叶孤城的思绪。
只见周伯通像阵风似的从假山后窜出来,手里举着个新做的弹弓,身后跟着七个略显古板的道士,那是王重阳之前收下的七个徒弟,性子都偏沉稳,远不如叶星辰活泼,更比不上周伯通这般“童心未泯”。
“什么抢?这叫切磋!”周伯通一边躲闪叶星辰的“追杀”,一边嚷嚷,“你这弹弓做得不行,射程太近,看师叔给你改改!”
七个师侄站在一旁,面面相觑,显然早已习惯了师叔与小师弟的日常“打闹”。
他们更愿意待在演武场练剑,或是去药圃帮忙打理草药,对于周师叔那些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游戏,实在提不起兴趣。
“周师叔!那是我研究了半个月木料做的!”叶星辰追得脸红脖子粗,却始终差着半步,周伯通的轻功,他还是有所不及的,他又不能一剑杀过去,只能在后面被溜着跑了。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十年里,周伯通的性子半点没变,反而随着叶星辰长大,找到了最好的“玩伴”,整日里不是带着他去闯祸,就是变着法儿地“欺负”他,偏偏叶星辰嘴上抱怨,心里却很乐意跟这位不着调的师叔混在一起。
“周伯通。”西门吹雪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打闹的两人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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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
周伯通立刻收起弹弓,立正站好,像个被先生抓到的顽童:“师兄。”
叶星辰也停下脚步,喘着气,偷偷瞪了周伯通一眼。
“星辰的轻功还差三成火候,你若有空,多指点他几招,而非整日玩闹。”西门吹雪提点二人。
“哦。”周伯通应了一声,眼珠却转了转,凑到叶星辰身边,小声说,“等你练完剑,师叔带你去后山挖笋,新冒的春笋,炒着吃可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