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松了。”
“重来。”
木剑再次刺出,这次他特意攥紧了手腕,却又被点中了肩头。
“力从腰发,不是用蛮劲。”
“重来。”
一遍,两遍,三遍……太阳渐渐爬上山头,雾气散去,叶星辰的额角沁出了薄汗,小胳膊又酸又麻,可父亲的“重来”两个字,像定好的钟摆,准时响起。
他偷偷抬眼,瞥见叶孤城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似在看,眼角的余光却分明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带着点“早知如此”的了然,看得叶星辰更不自在了。
“昨天是谁说,有练剑?”西门吹雪的声音忽然响起,木剑轻轻搭在他的剑脊上,“就你现在这姿势?”
叶星辰的脸腾地红了,想起昨晚自己的豪言壮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咬着牙,再次出剑,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木剑带着风声刺出,却被西门吹雪轻易拨开。
“心浮气躁。”西门吹雪收回剑,“去旁边扎马步,半个时辰。”
“啊?”叶星辰垮了脸,“师父,我……”
“去。”
一个字,斩钉截铁。叶星辰不敢再讨价还价,乖乖走到旁边,双腿分开,稳稳扎下马步。刚开始还能坚持,没过多久,腿就开始打颤,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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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
他偷偷往回看,见西门吹雪正对着叶孤城说着什么,两人的目光偶尔扫过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昨天不该生闷气的。”叶星辰在心里默默检讨,“爹和父亲带贝壳回来多好啊,还有木剑,还有梅花糕……干嘛要板着脸?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他越想越后悔,觉得昨天的自己简直是个笨蛋。放着好好的得寸进尺机会不用,非要耍脾气,现在不仅要扎马步,还要面对父亲加倍严厉的目光,连爹都不帮他说话了。
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过去,西门吹雪喊停时,叶星辰的腿已经麻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小腿直咧嘴。
叶孤城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擦汗。”
“爹……”叶星辰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我错了。”
“知道错在哪了?”叶孤城蹲下身,替他揉着发麻的腿。
叶星辰低着头,手指扣着衣角,“不该心浮气躁,练剑不专心。”
西门吹雪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水囊,递给他:“知错就改,不算晚。”
叶星辰接过水囊,喝了两口,看着两人,终于鼓起勇气说:“那……师父,明天练剑能不能轻点?”
西门吹雪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你表现。”
叶星辰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我一定好好表现!努力扎马步,练剑!”
叶孤城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先去吃早饭,上午还要泡药浴。”
“哦。”叶星辰应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有点麻,却一颠一颠地跟在两人身后,小脸上的沮丧早已消失,只剩下“重新做人”的决心。
他偷偷看了眼走在身边的西门吹雪,见父亲脸上没那么冷了,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生气什么的,太不划算了。
又是一年春深,终南山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簌簌花瓣落满青石小径,空气中浮动着甜润的香气。
叶孤城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山门口,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两张神情几乎如出一辙的脸,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这次桃花岛那边要添置些物件,我独自去便可。”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认真真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避开西门吹雪的眼睛,“你留着照顾星辰,还有全真教的事。”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早春未化的积雪。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力,仿佛在问:说好的同行,怎么不带我了?
旁边的叶星辰也瞪圆了眼睛,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今年八岁了,个头蹿高了不少,眉眼间已显露出几分少年人的轮廓,只是此刻望着叶孤城的眼神,带着失落。“爹,你不带我和师父去吗?”
他攥着手里的小木剑,一脸失望,“上次没带我,这次还不带我。”
叶孤城心里微叹,走上前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语气放软了些:“这次事情多,要采购好多东西,不方便带你。等我把岛上收拾妥当,下次带你,好不好?”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雕,是只展翅的海鸟,“这个先给你,等我回来,带更大的贝壳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