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带着寒意,卷着雪花旋转飞舞,远处的山峦很快被一层薄纱覆盖,原本清晰的轮廓变得朦胧柔和。近处的松树也落满了雪,枝桠微微低垂,像是披上了洁白的绒袍。雪花无声地飘落,落在发间、肩头,很快积起薄薄一层,触到温热的肌肤便悄悄融化,留下一点冰凉的湿意。
天地间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穿过松林的低吟。
极目望去,白茫茫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温柔地包裹在这片纯净之中,连空气都变得清冽而洁净。叶孤城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转瞬即逝,转头时,见西门吹雪的发梢已沾染上白霜,面容在风雪中更显清俊。
雪越下越大,将两人的身影渐渐笼罩,身后的脚印很快被新雪填满,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这场雪,和并肩而坐的他们。
叶星辰收势站定,剑上的雪沫随动作轻颤落下。他抬头望了眼天色,雪花已如鹅毛般密集,落在肩头转瞬便积了薄薄一层。“爹,师父,雪下大啦,咱们回吧!”他扬声朝着青石那边喊,稚嫩的嗓音穿透风雪,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
青石上,西门吹雪闻言率先起身,落雪沾在他黑色的道袍上,宛如落了满身月光。他自然地伸出手,叶孤城握住的瞬间,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叶孤城另一只手拎起放在一旁的小披风,随手搭在叶星辰肩上,动作自然。
“走吧。”西门吹雪开口,声音被风雪滤过,显得有些模糊。
叶星辰走在前面,小剑在雪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很快又被新雪覆盖。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并肩走在后面,脚印在雪地里一步步延伸,又被飘落的雪花慢慢填满。雪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瞬间融化成水,却丝毫不觉冷,反倒有种掌心相贴的暖意。
静心居的屋顶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积雪,叶星辰抢先推开门,屋内的暖意瞬间涌了出来,他回头朝两人招手:“快进来呀,屋里已经烧好炭盆了!”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相携走进屋,带起的雪花落在门槛边,很快就被室内的暖气消融。叶孤城反手关上门,将风雪隔绝在外,转身时,正对上西门吹雪递来的热茶,茶香混着暖意,在这大雪天里,格外让人舒适。
雪还在下,静心居内暖意融融。叶孤城打发叶星辰去偏房沐浴,叶星辰抱着换洗衣物,一步三回头地叮嘱:“爹,你们也快点洗,别冻着!”
“知道了。”叶孤城笑着应下,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头看向西门吹雪,“你先去?”
西门吹雪摇头,目光落在通往浴房的门帘上:“你先去,我在房里等你。”
他总觉得方才路过大殿时,风雪里似乎有异动,虽已派人去查,却还是稳妥些好。
叶孤城没再说什么,接过他递来的干净衣物,走进浴房。浴房不大,角落里置着一只宽大的木浴桶,热水早已备好,蒸腾的水汽氤氲着,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是西门吹雪特意加的精油,驱寒养身。
他解下外衫,青衫滑落,露出清瘦却肌理分明的脊背,肌肤在水汽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水流哗哗作响,他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腰际,瞬间驱散了一身寒气。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听着窗外风雪敲窗的轻响,难得有这般松弛的时刻。
长发被水汽打湿,几缕贴在颈侧,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抬手拂去脸上的水汽,眉宇间的清冷被暖意熏得柔和了几分,少了平日的冷肃,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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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袭
就在这时,浴房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白影如鬼魅般窜了进来,手中长剑直取浴桶中的人。
正是林朝英!
她打不过王重阳,又气不过那日的冷遇,便想着趁他沐浴时偷袭,即便伤不了他,也要让他当众出丑,折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气焰。
“王重阳,看你这次如何……”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戛然而止。
浴桶中坐着的,根本不是王重阳!那是个陌生男子,青丝披散,肌肤胜雪,正抬眸看来,一双眼睛清亮如寒星,带着被惊扰的不悦。水汽缭绕中,他半露的肩头线条流畅,水珠顺着肌肤滚落,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清艳。
“你是谁?!”林朝英惊得后退一步,长剑差点脱手。这不是全真教的人!王重阳的房里,怎么会有别的男子沐浴?
叶孤城眉头微蹙,眼底寒意渐生。是个女人?
这时出现的,应该就是林朝英,几次找西门吹雪麻烦的人,没想到竟如此不管不顾,敢闯到浴房来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