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叶孤城将雄霸如何利用泥菩萨的批言,如何处心积虑地挑拨他们三人的关系,如何视他们为棋子,甚至如何计划在他们失去利用价值后痛下杀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从剑池试炼的试探,到孔慈、幽若的离间,再到无双城的阴谋,最后是剑圣之战前雄霸的算计……
聂风始终沉默地听着,握着刀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泛白,刀身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嗡鸣。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震惊、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明月的死,无双城的覆灭,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雄霸那双翻云覆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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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他从来没把我们当弟子。”叶孤城道,“我们只是他实现霸业的工具。如今批言应验在即,他对你和云师弟的杀心,只会更重。”
聂风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们要去哪里?”
“还不知道。”叶孤城坦诚道,“到处走走,如果可以,找机会再回来报仇。”他看着聂风,“风师弟,跟我们一起走吧。”
聂风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孤城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他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走。”
“今晚后门集合。”
“好,霜师兄,我和你们一起离开。”聂风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但我还会回来的。我要为明月,为无双城的无辜百姓,讨一个公道。”
回到自己的院落时,西门吹雪已将叶星辰叫醒,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乖乖地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行囊。
“孔慈那边呢?”叶孤城问。
“已通知了。”西门吹雪道,“在后门等着。”
三人悄悄往后门走去,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路过孔慈的住处时,只见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正不安地等在那里,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
“霜少爷,云少爷。”她低声道,声音带着紧张。
“跟我们走。”叶孤城言简意赅,“雄霸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天下会不能再待了。”
孔慈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这些年在天下会的经历,早已让她看透了这里的冰冷与残酷,能有机会离开,她求之不得。
后门的守卫早已被西门吹雪放倒,四人等了片刻,聂风也来了,五人顺利出了天下会,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一路疾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叶孤城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孔慈:“这里面有五百两银子,还有一封信。”他指着远处一个炊烟袅袅的村落,“你去那里,找村东头的李老汉,把信给他看,他会安排你住下。那是个偏僻的山村,天下会的人找不到。”
孔慈接过钱袋和信,手掌微微颤抖,眼圈泛红:“霜少爷,云少爷,风少爷,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化作泪水滑落。
“好好活下去。”叶孤城道,“忘了天下会,忘了这里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聂风递给她一把匕首:“给你防身用。”
孔慈接过匕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晨曦中,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
叶星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道:“她会好好的吧?”
“会的。”叶孤城摸了摸他的头,“每个人都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与聂风分别的那天,凤溪村的溪水潺潺流淌,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聂风换上了一身粗布短打,头发用布带束起,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画上去的风霜,看上去就像个寻常的山村青年。
“就此别过吧。”聂风笑着拍了拍叶星辰的肩膀,“小马这个名字,我挺喜欢的。”
叶星辰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聂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聂风揉了揉他的头发,目光转向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你们也是。江湖路远,各自珍重,有缘自会再见。”
叶孤城点头:“保重。”
西门吹雪拍了拍他的肩,没说什么,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看着聂风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融入那片宁静的田园风光中,叶星辰才喃喃自语:“真的……能再见吗?”
“会的。”叶孤城牵起他的手,“风云际会,本就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西门吹雪望着远方,补充道:“会再见的。”
三人转身,朝着与凤溪村相反的方向走去。没有目的地,没有急务,只有一颗想看看这江湖究竟是什么模样的心。来这方世界多年,整日被天下会的纷争裹挟,竟从未有过这般轻松自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