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绿豆糕不合胃口?”叶孤城将盘子放在他面前。
叶星辰抬头见是他,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垮了下去:“爹,我胳膊疼。”他伸着胳膊晃了晃,故意龇牙咧嘴,“某人下手也太狠了,简直不是亲爹。”
叶孤城失笑,拿起一块梅花糕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
梅花糕的甜香钻进鼻腔,叶星辰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张嘴咬了一大口。软糯的米皮混着酸甜的果脯香甜的花瓣,甜而不腻,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心里都暖了。
“唔……好吃!”他眼睛亮晶晶的,立刻忘了胳膊疼,伸手又去拿,“这是王伯做的?比平时甜一点。”
“特意让他多加了些豆沙。”叶孤城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漾着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星辰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爹对我好。”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爹,父亲他是不是生我气了?就因为昨天我们看他笑话?”回来后他越想越不对,终于想出来了一个靠谱的理由。
“他那是演戏。”叶孤城弹了弹他的额头,“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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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若
叶星辰嘿嘿笑了两声,又咬了一口梅花糕,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廊下,孔慈正提着食盒走过。
她的脚步很轻,青灰色的婢女服,简单的头饰,垂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路过他们院子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加快了速度,像在躲避什么。
“孔慈好像变了个人。”叶星辰小声说,“以前还会笑一笑,现在整天都皱着眉。”
叶孤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孔慈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回廊拐角。
那日她扔了玉簪跑开后,雄霸虽没责罚,却也没再提“义女”的事,只是让她继续给聂风与西门吹雪送茶。只是她话更少了,动作也更沉默,像一株被风雨打蔫了的草,再没了往日那点含羞带怯的鲜活。
“她心里不好受。”叶孤城收回目光,拿起一块梅花糕,慢慢吃着,“被人当棋子,谁都不会快活。”
“那我们能帮她吗?”叶星辰问,眼里满是单纯的善意。
叶孤城摇了摇头:“现在不能。”雄霸的眼睛还盯着呢,任何一点多余的关注,都可能给孔慈招来更大的麻烦,“等以后……总有机会的。”
叶星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看了看孔慈离去的方向,又低头对付起盘子里的梅花糕。
这天下会里,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人?
天下会的湖心小筑常年笼罩在薄雾里,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通往岸边,像个被遗忘的孤岛。雄霸的女儿幽若便住在这里,据说自出生起便很少踏出过那方小院,身边只有几个老仆伺候,连天下会的核心弟子都鲜少见过她的真容。
叶孤城也是看见聂风身边多了个婢女才想起有这么个人,雄霸对这个女儿似乎格外“上心”,上心到几乎将她囚禁起来,美其名曰“避世静养”。
那日清晨,叶孤城准备去练功,便见聂风身边多了个陌生的婢女。那婢女穿着一身淡粉的衣裙,与孔慈的青灰不同,裙摆上绣着细密的剑纹,走起路来轻盈如蝶,眼神里没有孔慈的怯懦,反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灵动与锐气。
“大师兄。”聂风见他过来,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婢女,“这是剑舞,师父说让她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剑舞对着叶孤城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却不卑不亢,抬头时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像只警惕的小兽。“见过霜少爷。”
叶孤城颔首回礼,目光在她裙摆的剑纹上顿了顿,那剑纹的样式,可不是小小婢女能用的了的。他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辛苦你了。”
剑舞笑了笑,那笑容明媚,却不像孔慈那般带着羞赧,反而透着一股坦荡:“能为风少爷做事,是剑舞的本分。”
说话间,孔慈提着食盒走了过来,看到剑舞时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声道:“剑舞妹妹来了。”
剑舞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食盒,动作麻利地将里面的点心摆出来,一边摆一边对聂风道:“风少爷,今日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我特意吩咐他们多做了几块。”
她的语气自然熟稔,仿佛已经照顾了聂风许久,与孔慈的小心翼翼形成鲜明对比。
孔慈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擦桌子的布,看着剑舞熟练地招呼聂风,嘴唇抿了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默默地走到角落,开始擦拭石凳。
叶孤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拉着刚凑过来的叶星辰走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