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的桂花谢了又开,转眼便是五年。
这五年里,叶孤城几乎没踏出过这座城市半步。每日里不是在书房下棋,便是在庭院里练剑,偶尔与西门吹雪对拆几招,无聊时去逛个街,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倒比年轻时还宅。
叶星辰有时打趣他:“爹,你这是在养老了?”叶孤城便会敲他的脑袋:“总好过跟着你出去闯祸。”
西门吹雪对此显然很开心,每日指导叶星辰练剑的时间都多了几分耐心,偶尔还会陪叶孤城在月下小酌,白衣映着月光,倒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五年间,叶星辰跟着楚留香跑了不少地方。江湖依旧风波不断,只是规模都不及当年的神水宫与蝙蝠岛。某次两人从回来,叶星辰一进庄园便唉声叹气,坐在石桌旁猛灌了几口茶。
“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叶孤城正在擦拭飞虹剑,见他这模样,挑眉问道。
叶星辰放下酒杯,摇了摇头,一脸感慨:“不是。是楚留香……他陷进去了。”
“陷进什么了?”
“温柔乡啊。”叶星辰咂咂嘴,“他遇着个叫张洁洁的姑娘,那叫一个情深意重。楚留香说了,以后江湖事少管,多陪陪人家。你说,这是不是应了那句‘温柔乡是英雄冢’?”
叶孤城擦剑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能找到甘愿埋骨的温柔乡,也是他的福气。”
西门吹雪在一旁听着,忽然道:“总比漂泊好。”
叶星辰愣了愣,看着父亲与爹爹相视一笑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叹气倒显得多余了。
也是,江湖人闯了一辈子,所求的不就是从心吗?
又过了三年,叶星辰从丐帮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他拿着一封楚留香托人给他的信。
展开信纸,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只说要去东海诛杀海盗首领史天王,此人狡猾至极,手下有七八个替身,难以分辨,特来请叶星辰相助。
这次回来他是和爹爹们说一声,他要出门的。
“史天王?”叶孤城眉峰微蹙,“据说此人盘踞东海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几次围剿都失败了。”
“可不是嘛。”叶星辰握紧了惊鸿剑,“楚留香说,这次一定要除了他,还东海百姓一个安宁。我得去会会他。”
叶孤城点了点头:“去吧。多加小心,那史天王能横行这么久,定有过人之处。”
西门吹雪看着叶星辰跃跃欲试的样子,淡淡道:“剑要快,心要静。”
“知道了父亲!”叶星辰应了一声,兴冲冲地收拾行囊去了。
东海的风浪比南海更烈,黑色的海盗船在浪涛中穿梭,旗帜上的骷髅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楚留香与叶星辰潜伏在一座小岛的礁石后,看着远处停泊的主舰,眉头紧锁。
“史天王就在那艘船上,只是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楚留香低声道,“他那几个替身,高矮胖瘦都与他相似,连声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叶星辰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格外明亮:“总会有破绽的。真的史天王,身上的戾气肯定不一样。”
两人等了三日,终于等到史天王登岛巡查的机会。只见八个穿着同样服饰、面容相似的壮汉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数十名海盗,气势汹汹。
“动手!”楚留香低喝一声,软剑出鞘,直扑最中间的那个“史天王”。
叶星辰也同时出手,惊鸿剑如一道流光,挑向左侧第三个壮汉。他记得楚留香说过,此人左手小指有一道疤痕,是当年与人决斗时留下的,替身未必能模仿。
果然,那壮汉见剑刺来,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左手小指上光秃秃的,并无疤痕。叶星辰心中一凛,剑势一变,逼退对方,同时大喊:“假的!”
楚留香那边也已交手数招,他对上的那个“史天王”招式狠辣,却少了几分统领全局的气度,显然也是替身。
一时间,岛上杀声震天。八个“史天王”同时动手,招式各异,却都带着海盗的凶悍。叶星辰与楚留香背靠背站着,剑光交织,很快便废了三个替身。
“还有五个!”楚留香喘了口气,软剑指向最西侧那个始终没动的壮汉,“他不对劲!”
叶星辰望去,只见那壮汉负手而立,眼神阴冷地看着混乱的战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是真的!”叶星辰低喝一声,惊鸿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刺过去。
那壮汉终于动了,身形快得惊人,手中弯刀带着海风的腥气,迎向惊鸿剑。“叮”的一声脆响,叶星辰只觉虎口发麻,暗道此人内力果然深厚。
楚留香也同时攻了上来,软剑与弯刀缠斗在一起,剑气纵横,逼得对方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