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灰鸽落在露台的栏杆上,脚上系着个小小的信筒,正是万梅山庄的信鸽。
西门吹雪抬手取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陆小凤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跃然纸上:“西门!急事!青衣楼祸乱江湖,金鹏国宝藏被吞,速回万梅山庄,帮我揍人!晚了江湖就没了!”
西门吹雪看完,眉头都没皱一下,把纸条递给叶孤城。
叶孤城接过,看完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倒是会夸大其词。”
“青衣楼。”西门吹雪淡淡开口,“他们最近在中原闹得很凶。”
“嗯,抢了大金鹏国的财宝,还想吞并几个小门派。”叶孤城放下纸条,端起碗喝了口果酒,“陆小凤这次倒是没说谎,确实是桩麻烦事。”
西门吹雪没说话,只是看着碗里的果酒,似乎在思考什么。
叶孤城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要回去?”
西门吹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嗯。”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多十日便回。”
最后那句“最多十日”说得极轻,却清晰地传到叶孤城耳中。叶孤城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拿起酒坛,给两人的碗里都满上:“也好。路上小心。”
西门吹雪没再说话,仰头将碗里的果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拿起靠在石桌旁的凝霜剑。
他起身后转身便走,白色的衣袍在海风里扬起一角,很快便消失在码头的方向。
叶孤城坐在城主府的露台上,看着那碗还没喝完的果酒,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忽然觉得,这果酒的甜味里,似乎多了点别的滋味,像西门吹雪临走时那句没说出口的遗憾,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真实存在。
而万梅山庄里,陆小凤还在等信。他坐在石桌上,晃着双腿,看着老杨忙前忙后地准备晚饭,心里琢磨着西门吹雪到底去访了哪个“友”,竟能让他在万梅山庄待那么久。
“老杨,”陆小凤忽然开口,“你家庄主去南海看谁啊?是不是有什么红颜知己?”
老杨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涨得通红:“陆大侠您别瞎说!庄主他……他就是去看朋友!”
陆小凤看着他这反应,心里更痒了。能让老杨这副模样,这朋友肯定不一般。
他摸了摸胡子,决定等西门吹雪回来,一定要好好问问。不过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说服西门吹雪去揍青衣楼的人吧,毕竟,比起西门吹雪的“友”,江湖安危好像……还是稍微重要那么一点点吧!
夜色渐浓,万梅山庄的梅林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透过枝桠洒下来,像铺了一地的碎金。陆小凤抱着酒坛,一边喝一边等,心里盘算着等西门吹雪回来,该用什么理由让他出手。他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剑神,此刻正踏在归途上,而那封加急的信,竟成了这场小聚的意外收尾,像果酒里那点若有似无的回甘,余味悠长。
…
万梅山庄的夜,灯笼的光晕在梅林间浮动,将枝桠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像一幅被打翻的墨画。
陆小凤正蹲在酒窖门口,手里拿着根铁丝,对着那把黄铜锁捣鼓得不亦乐乎。
“老杨,你就告诉我钥匙放哪儿了呗?”他头也不抬,诱哄道,“就上次那坛‘海凝香’,我就尝一小口,保证不多喝。”
老杨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扫帚,满脸紧张:“陆公子,您别霍霍了!那是庄主特意留着待客的,您要是喝了,他回来非罚我不可!”
“他哪能那么狠心?”陆小凤嘿嘿一笑,铁丝在锁眼里转了个圈,“再说了,我这不是为了江湖大义嘛,喝点酒壮壮胆……”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气息从身后涌来,像寒冬腊月里突然泼过来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陆小凤所有的嬉皮笑脸。
他动作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见西门吹雪站在不远处的梅树下,白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霜气,手里的“凝霜”剑斜斜提着,剑鞘上的黑曜石在灯笼光下泛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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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胡子
“西……西门!”陆小凤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立刻堆起促狭的笑,“哟,这不是访友归来的西门庄主吗?海边的风光怎么样?那位‘友’……”
“嗯?”
西门吹雪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直直地射向陆小凤。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带着一种“再胡说一句就削你”的威慑力。
陆小凤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连忙把手里的铁丝往后一藏,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表情非常正经:“咳,说正事,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