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阿米莉亚,她今天早上用守护神给我传来了消息,”阿不思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凝重,“她说,科林·格拉斯调任到了法律执行司,但是他没有去报到。但就在埃蒙德离校后没几天,他或者别人以他的名义,就以‘身体严重透支,需长期静养’为由,递交了长假申请。格拉斯家随后就闭门谢客,对外宣称科林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休养。”
格林德沃终于微微侧头,金色的眉毛挑了一下:“圣芒戈?”
“没有记录。”阿不思摇了摇头,杯壁上的水珠凝结,滴落在阳台的木地板上,“任何一家公开的魔法医院,都没有科林·格拉斯的就诊记录。他就这样……消失了。”
“几乎可以确认,他被家里软禁了。”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夏日的热浪,却让格林德沃几不可察地拢了拢马甲的领口。他低头,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掌心靠近腕部的地方,一道约莫两英寸长的、仿佛玉石或骨骼般的白色痕迹清晰可见。
那不是疤痕,不痛不痒,触感也与周围皮肤无异,只是颜色异常。自从在阿尔巴尼亚那个诡异的陵墓中接触过龙骨后,这道痕迹就悄然出现,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
“那孩子心里藏着事,光靠干活发泄不是办法。”阿不思将杯中剩余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驱散了些许暑气。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刚刚放下最后一捆干草,正用袖子擦拭额汗的埃蒙德,“我想,是时候和他谈一谈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阿不思找到正在后院水槽边冲洗手臂的埃蒙德。
“埃蒙德,”他温和地招呼道,“陪我去湖边走走好吗?那里的黄昏很美。”
埃蒙德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默默擦干手,跟上了阿不思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长满青草的小径,走向村庄后方那片宁静的湖泊。湖水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粼粼金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阿不思在湖边一棵柳树下站定,看着波光潋滟的湖面,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面对这个已经长高到他下巴高度的男孩。
他没有说任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空泛安慰,而是将目光投向逐渐沉入远山的落日,用一种回忆般的语气开口:“想和你说一些闲话。”
“我第一次见到你哥哥科林,是在霍格沃茨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他是个非常……嗯,‘引人注目’的一年级新生。”
埃蒙德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比哥哥小好几岁,就不知道哥哥在学校的生活。
阿不思的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他对自己卓越的魔法天赋和远超同龄人的学识相当自信,甚至可以说,有些臭屁,时常能听到他在公共休息室或者走廊里高谈阔论。”他顿了顿,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待往事的平和,“说实话,埃蒙德,我那时对你哥哥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埃蒙德眨了眨眼,似乎很难将记忆中沉稳可靠的哥哥与教授描述的形象联系起来。
“那时候,因为我家里的……一些事情,”阿不思的语气稍微低沉了些,但很快恢复,“我在学校里并不太受欢迎。不过,在学业上,我始终是四个学院公认的第一名。大概是因为这个,科林后来在图书馆主动找我讨论过一个相当冷门的古代魔文翻译难题。他虽然骄傲,但对真正有实力的人倒是不吝啬他的尊敬。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叫我‘学长’。”
湖风轻轻吹动阿不思红色的发梢,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在我印象里,科林·格拉斯是一个很懂得运筹帷幄、行事严谨甚至可以说有些……嗯,‘阴险’的斯莱特林。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不动声色地运用一切手段去达成目标。”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埃蒙德身上,变得无比温和与肯定,“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这个弟弟,是真的极尽宠爱,倾尽所有。埃蒙德,拥有这样一位兄长,这真是你的福气。”
埃蒙德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哽咽。
“正因为如此,”阿不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们更要相信他的判断和能力。他选择将你送到这里,独自去面对未知的风险,必然有他的理由和计划。你现在越是着急,越需要冷静。力量的增长需要时间和耐心,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让你哥哥的努力白费。”
这番话像一盆冷静的泉水,浇熄了埃蒙德心中一部分焦躁。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小时候哥哥和他的细节。讲起小时候他身体不好,科林如何偷偷溜进厨房给他拿点心,讲起他因为白发和体质被其他孩子孤立时,科林是如何挡在他身前,用厉害的魔咒把那些嘲笑他的亲戚家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