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一本《17世纪黑魔法条约汇编》,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书页上的拉丁文咒文。梅拉尼娅端着茶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儿子低着头,黑紫色的碎发垂在额前,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在看什么?”梅拉尼娅将茶杯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语气带着担忧,“最近外面麻瓜界不太平,连巫师界都受到了波及,平时别总闷在书房里,出去透透气。”
“在研究古代魔法防御阵。”萨塔纳斯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德国的古籍里记载了几种对抗麻瓜武器的咒语,或许有用。”
梅拉尼娅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自从去年从德姆斯特朗回来,这孩子就更沉默了,整日与古籍为伴,连奥赖恩邀他去对角巷都推脱不去。她只当是黑魔法的研究让他变得孤僻,却不知那平静的表象下,正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等母亲离开书房,萨塔纳斯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他抬手对着空气轻轻一按,一道与他身形、容貌一模一样的影子从他脚下升起,如同墨滴在宣纸上晕开,最终凝聚成实体。那影子穿着与他相同的黑色衬衫,眼神、神态甚至指尖摩挲书页的动作都分毫不差,只是周身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雾——这是他用恢复的黑暗力量凝聚出的幻影,能共享他的思维,模仿他的言行,足以骗过任何人的眼睛。
“看好这里。”萨塔纳斯对幻影低语,声音如同风吹过树梢。
幻影微微颔首周身的黑雾全部收回体内,身体坐到扶手椅上,继续翻动那本《黑魔法条约汇编》,指尖划过的位置与刚才分毫不差,连呼吸的频率都完美复刻。
做完这一切,萨塔纳斯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沉入地板的阴影里。庄园的防御魔法对他而言如同虚设,那些刻在石墙上的魔纹甚至会主动为他让出通道——经过一年的吸收,他恢复的力量已足够让他在黑暗中自由穿梭,连布莱克家最古老的守护咒都无法察觉。
半小时后,伦敦东区的一条小巷里,萨塔纳斯的身影从垃圾桶投下的阴影中浮现。他换了一身麻瓜的黑色西装,领口系着深红色的领带,黑紫色的长发被打理成利落的短发,脸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遮住了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眸,看起来像个刚从牛津毕业的年轻学者。
街道上弥漫着煤烟与火药的混合气息,墙壁上贴满了“战时节约”的海报,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正挨家挨户检查防空洞。
萨塔纳斯混在行人中,步伐从容,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狂热——平民对轰炸的恐惧,士兵对胜利的渴望,政客对权力的贪婪……这些情绪比德姆斯特朗的黑暗能量更鲜活,更混乱,也更“美味”。
他走进一家挂着“closed”牌子的咖啡馆,推开后门。里面的装修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真皮沙发,黄铜吊灯,墙上挂着毕加索的仿作,几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围坐在圆桌旁,低声交谈着,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萨塔先生。”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的袖口绣着纳粹党徽,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萨塔纳斯,“我们收到了你的信,说你有‘特殊货物’要卖?”
萨塔纳斯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推到桌上:“看看这个。”
笔记本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幅精细的图纸——改良后的坦克装甲设计,甚至还有几页关于喷气式战斗机引擎的草图,每一处标注都精准到毫米,旁边用小字写着材料配方与制造工艺,其中不少技术略微超过当前麻瓜的水平。
八字胡男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指颤抖地翻着笔记本,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震惊:“这……这些是……”
“你们需要的东西。”萨塔纳斯端起侍者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比你们现在用的武器,威力至少提升三成,而且……我有现货。”
八字胡男人猛地合上笔记本,压低声音:“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这不重要。”萨塔纳斯看着他,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弗朗茨·贝克先生,重要的是,希特勒先生是否有兴趣。我要的不多,黄金,或者……你们在东欧占领区找到的那些“古董”。”
他指的是纳粹党卫军正在秘密搜寻的魔法文物——那些被麻瓜误认为“圣物”的古代巫师造物,里面往往残留着古老的魔力,对他恢复力量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