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露出萨塔纳斯的侧脸。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显然没好好打理过——袖口随意地翻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领口解开两颗纽扣,能看到锁骨的浅淡阴影。他正低头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舔舐着烟纸,映亮他微微垂下的眼睫,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却没去扶,平添几分慵懒的野性。
天知道他用魔法造军火有多麻烦,如果生意不错,或许他该搭几条生产线了。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散开,与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交织在一起。他没看仓库里的军火,也没看周围荷枪实弹的纳粹士兵,只是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烟,姿态散漫,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寸肌肉都藏着爆发的力量。
当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轿车旁时,萨塔纳斯抬眼望去。盖勒特·格林德沃穿着党卫军少校制服,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肩章上的银质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的目光扫过仓库里的军火,最终落在萨塔纳斯身上,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眼前的人褪去了酒会上的精致,多了几分粗粝的锋芒。解开的领口,翻卷的袖口,指间燃烧的香烟,还有那双透过镜片、看似随意却暗藏锐利的眼睛……活脱脱一个游走在规则边缘的“西装暴徒”,危险,却该死的有吸引力。
“格林少校。”萨塔纳斯抬手夹着烟,朝他微微颔首,烟灰落在西装前襟,他毫不在意。
格林德沃示意身后的副官:“带人验货,按清单核对。”副官领命,带着士兵走进仓库,金属碰撞声与呼喝声很快传了出来。
他走到萨塔纳斯身边,靠在车门上,动作竟与萨塔纳斯有几分相似。晨风吹起他军装上的绶带,也吹散了空气中的烟味。
萨塔纳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到他面前。烟身洁白,滤嘴上印着淡淡的薄荷标记。
格林德沃看着那支烟,又看了看萨塔纳斯指间燃烧的那支,犹豫了片刻——他素来只抽古巴雪茄,那种浓烈的烟草味更符合他的身份。但他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叼在嘴边,舌尖能尝到滤嘴淡淡的薄荷香。
萨塔纳斯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照亮了格林德沃近在咫尺的脸——他灰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平日里的锐利被柔和了几分,竟透出一丝难得的沉静。
火焰凑近烟卷,格林德沃微微低头,吸了一口。薄荷的清凉混着烟草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与他习惯的雪茄味截然不同,不浓烈,却带着一种隐秘的侵略性,像极了眼前这个男人。
“你的品味,和你的人一样特别。”格林德沃吐了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萨塔纳斯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适合现在的场合。”总不能在军火仓库里抽香槟味的雪茄。
仓库里传来副官的汇报声:“少校,数量无误,质量远超标准!”
格林德沃点点头,对萨塔纳斯道:“阿道夫会很满意。”
“我更关心我的‘报酬’。”萨塔纳斯掐灭烟头,扔进脚边的烟灰缸,“那些东欧的‘古董’和黄金,该送到我指定的地点了。”。
“已经在路上了。”格林德沃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你对那些东欧的破烂感兴趣?”
“个人爱好。”萨塔纳斯淡淡道,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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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学年要开始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靠在车门上抽烟。薄荷味的烟雾与军装的皮革味混合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仓库里的验货还在继续,士兵的脚步声,金属的碰撞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构成了一幅属于战争年代的、充满张力的画面。
格林德沃看着萨塔纳斯的侧脸,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有趣。而萨塔纳斯感受着身边那股压抑的魔力,如同休眠的火山,也在暗自评估着这个野心勃勃的黑巫师。
烟燃尽时,格林德沃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利落:“合作愉快,萨塔先生。”
“合作愉快,格林少校。”萨塔纳斯伸出手。
这一次,两人的握手不再是礼貌性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无声的较量——指尖相触的瞬间,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手上那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像两柄未出鞘的剑,隔着鞘身,已然交锋。
当军用吉普车驶离时,格林德沃回头望了一眼。萨塔纳斯正靠在车门上,指挥着手下关闭仓库铁门,夕阳的光落在他翻卷的袖口上,镀上一层金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西装暴徒”模样,却让他第一次对一个麻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