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塔纳斯对此毫不在意。他乐得清静,正好能将全部精力放在课程与书籍上。
黑魔法基础课上,当教授讲解“骨殖咒”的施法要点时,他已经在笔记本上画出了改良后的咒文图案,能让咒语的威力提升三成,同时减少对施术者的反噬;古代符文课上,其他学生还在为解读基础符文焦头烂额,他却早已能将三种不同的符文组合成简易的防御阵;就连最枯燥的魔法史,他也能从那些被刻意删减的段落里,读出隐藏的黑魔法传承脉络。
他的课本上总是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用银墨水画着复杂的魔法阵,偶尔有书页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灼烧出焦痕,却没人敢上前询问。他依旧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腰间的细剑被校服外套遮住,只有在决斗课上,当教授要求实战演练时,他才会抽出那柄细长的剑——不是为了物理攻击,只是用剑尖在地上划出防御符文,就能让对手的咒语无功而返,然后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赢得比赛。
这样的日子平静地过了三周,直到一个午后的符咒课结束,卡珊德拉·斯博尔德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她穿着德姆斯特朗的银绿色校服,金色的长辫垂在肩头,手里抱着一本《高级诅咒大全》,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耳根似乎泛着淡淡的红晕。看到萨塔纳斯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声音硬邦邦的:“喂,萨塔纳斯·布莱克。”
萨塔纳斯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自德国圣诞晚宴后的那次决斗,他们就没再好好说过话,只有他主动给她寄了信要了几本书。他原以为这位表面高冷、实则藏着几分傲娇的表姐,会因为上次的“剑术碾压”而记仇,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有事吗,卡珊德拉表姐?”他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
卡珊德拉的视线飘向窗外,假装在看庭院里练习飞行术的学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本的封皮:“这周末……德国的霍恩施泰因巫师村有集市,据说会卖来自罗马尼亚的火龙鳞片。”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不情不愿地补充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萨塔纳斯挑了挑眉,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能感觉到,卡珊德拉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别扭,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不擅长的事,而那微蹙的眉头和紧绷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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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学年圣诞节
“霍恩施泰因巫师村?”他回想了一下德姆斯特朗图书馆里的《德国巫师村落地图》,那个村子以贩卖稀有魔法材料闻名,确实值得一去,“既然是表姐邀请,我当然会去。”他合上书本,语气里难得带了点笑意,“周末见。”
听到他答应,卡珊德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快步走向走廊,只留下一句含混的“嗯”。走到走廊拐角时,她才放慢脚步,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心里暗骂自己:“我就不该嘴欠!看他天天一个人待在图书馆或教室,像个没人管的幽灵,就不该多管闲事怕他难过!”
她想起这几周看到的情景:萨塔纳斯总是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一个人在决斗场边缘画符文,一个人抱着比他还高的书穿梭在走廊里……明明实力强得离谱,却孤僻得不像话。
作为表姐,她一时心软,才鼓起勇气发出邀请,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个能轻易用剑术打败自己的“怪力男”,哪里需要她担心?根本就不值得!
卡珊德拉跺了跺脚,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金色的长辫在空中甩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懊恼。
教室里,萨塔纳斯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能隐约捕捉到卡珊德拉离开时那股混杂着懊恼与羞赧的情绪能量,像颗裹着硬壳的糖果,内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
“别扭的女孩。”他低声自语,拿起书本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新生们依旧下意识地避开他,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但萨塔纳斯的心情却比往常好了些。霍恩施泰因巫师村的集市,听起来确实比待在学院里研究咒文有趣。
至于那位别扭的表姐?
他摸了摸下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味。或许,德姆斯特朗的日子,会多出一个“小甜点”?
周末很快就到了。当萨塔纳斯背着简单的行囊出现在学院门口时,卡珊德拉已经骑在一匹黑色的魔法骏马上等他了。
她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棕色皮装,腰间挂着一把银匕首,看到萨塔纳斯,只是扬了扬下巴:“走吧,再晚就赶不上早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