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却被一个同行算计了。商行在年初接了一个够养活三代人的大订单。不想,到了收春茧的时候,从合作几代人的桑农手里,只收上来了往年的两成的生丝量。锦缎的原料就是生丝。织坊里养着几百号人呢。接订单的时候就签了协议,完不成交付任务就要赔上数倍的货款。够养活三代人的订单,赔款也足以令家族倾家荡产。为了保住传了五代人的商号,最后想出的法子就是把他送去战王府做妾。牺牲他一人,商号就真活了下来。左文康从小耳濡目染,论对丝绸织造过程的了解,整个西北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他对这种颜色鲜亮,不需要印染就自带颜色的野蚕,如获似宝。几个不同颜色的蚕茧,差点没被他盘出包浆来。大过年的,他都等不及。初六就召集了三百多个会木工的军属,正在教室暖房里帮他打造大花楼提花木织机。据他描述,这种织机是女尊凤朝提花机中最复杂、最奇特且最完美的织造工具,主要用于云锦织造。云锦啊。那真是锦中之冠,寸锦寸金。要用这天然七彩野蚕丝做出来,又该是如何的绚丽?事业,果然是男人的种桑甘明兰这一休假就休了整整两个月。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夏历三月初。那架由左文康复刻出来的,据说提花机中最复杂、最奇特的大花楼提花木织机。在数百个半桶水木匠的手搓下,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组装。它的机身长近六米,高四米,宽一米四,总经一万一千根丝线。别看它的外形是一个庞然大物,实际操作起来仅需一个拽花工和一个织手。甘明兰围着这个织机转了好几圈,来不及表扬左文康这个管事的能干,只问了一句:“会织云锦的拽花工和织手,从哪里能找来?”左管事建议:“桑树苗都还没有种植,离收蚕茧最少还有四个月,可以派人去吴越寻一寻。”说是吴越,指的还是江南。那是邶国云锦的发源地。甘明兰有些担忧:“江南豪商和世家多,反而没听说有什么流民势力,当地的农桑皆很发达,照理,农人和工匠的日子都要好过。织匠们难道会放着好日子不过,移民来关西?”西域和江南,无论如何都没有可比性。左管事还是比较乐观的:“与江南相关的事,可以向西北王打听看看。或许看在他的面子上,能重金请来人呢。”“那就试试看吧”此时的江南,已是春暖花开。本该是给桑田施肥的季节,田间地头忙活的桑农却寥寥无几。世家散了。丝绸商人们也跑光了。桑农们谁还有心思养蚕?哪怕是去年秋收之后,一匹上等的丝绸都换不来一石米!养蚕,还要缴蚕茧税的。甘露川三月初都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春意。夜晚的气温徘徊在零度左右。两个暖房里插阡的桑树,不仅长出了无数的根系,嫩枝条上的桑叶也已经长到了巴掌大小。嫩黄一片。看着别提有多喜人了。朱管事终于忍不住问:“家主,暖房里的桑树苗什么时候才能移植呀?”“现在就能!”“可夜里还在烧炕呢,桑树苗那么新嫩,会不会移栽出去就给冻死了?”那不能!有她在这个种植大能在,冻土里都能开出花来。于是乎。春寒中,甘露川就开始了植树活动预热。两个暖房一共插阡了五百万株桑树苗。甘明兰打算把这些桑树苗,全都种在巴里坤盆地西北处的低山丘陵地带。巴里坤盆地是一个长条状断陷盆地。三面环山,环境封闭,底部平坦。它由巴里坤山(南山)、北雪山(北山)和小夹山(西山)所包围。其中,南山最高,北雪山次之,西山最低。西边的小夹山,就成为了水汽和冷空气入侵的天然缺口。之所以挑了这片低矮的丘陵上,甘明兰期盼这些桑树成林后,能将这个缺口挡一挡。冬天的甘露川,实在是太冷啦。但要在丘陵上植树,要比在沙漠上植物工程量大得多。得了指示的朱管事,却丝毫不慌张。转脸就在亲兵军属中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