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情不得不面对。很快,一份阵亡名单艰难的拿了出来。随着军需官沉重的宣读,一个个壮烈了的名字。一千八百多户军属们:晴天霹雳!死了?才来两个月,就死了这么多!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军属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有那性子坚强且急性的,扯着几个军需官的衣领,嘴里的话如爆竹一般疯狂输出:“小子,你刚刚念的兆大脚是谁?快说,那不是昂儿子的名字!先锋营里有几个兆大脚!快说,你快说!”“老娘要撕烂你的嘴,让你胡诌,让你胡诌!昂儿子是属猫的,他有九条命!”“啊?昂儿子昨晚还说要好好孝敬昂,怎么可能就死了呢?”“娘娘你可别晕啊”“”几个可怜的军属官双手抱着脑袋,不躲不闪,任由这群大娘大婶们扯着他们,声嘶力竭的哭吼。他们能理解。真的特别能理解。虽然都是军户,但在边城上千人死亡的战争是真的不多见。即使知道自己儿子进了先锋营,大部分的人也没有做好儿子如此快就领了盒饭的心理准备。真落到自己头上。接受还是很难的。哭吧、哭吧。家人们用哭声,再送兄弟们一回。之后,一千八百多个装骨灰的瓦罐,交还给了他们的家人。此外,还有这些人留下的遗物。领头的军需官把这一千八百多个军属,带到了大营的一间房,指着一个个贴着人名的大箱子,对军属们道:“甘将军说过,先锋营兄弟们的命很值钱!她虽然做不到每次上战场把所有的兄弟们都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但她能保证,一人入先锋营,可以养活三代人!”“嗝儿!”刚还在抽泣的年轻妇人,捂住了嘴巴。她,她是不是幻听了?饱经风霜的老妇人,也睁开了浑浊通红已经流尽了眼泪的眼。所有烈士军属们,都愣愣的看着刚刚说话的军需官。这一刻,已经顾不上为死去的儿子或男人伤心。军需官很能理解大家的心情,紧接着又道:“这里面,是兄弟们在壮烈前为家里人挣到的所有家当,还有一部分,是甘将军和活着的兄弟们贴补的!除了兄弟们自己挣来的,先锋营还会给抚恤金。这些抚恤金是由甘将军定下的条例:每户可以领一百只羊!活着的,重达一百斤以上的大尾巴胡羊。此条例,适用于先锋营今后每一个壮烈了的兄弟。家里不愿意养羊的,大营会用市场价回收,这里的市场价现在是一两五钱银子一只。关于住房问题!哈密城现在归属昂们的民居,可以让烈士家属先挑!但由于城里的宅子数量有限,要麻烦大家先挤着住一段时间。熊总兵有令,只要把胡人的精锐打败,到时候就会扩设哈密城。两年之内,每户军属都能分上一个大院子!最后一个是土地!哈密卫不缺水,新移民到了后马上就要垦荒,每人的任务是十亩。军户税粮的比例是五成,烈士军属十年内只需纳两成!”“哗”军属们炸锅了。箱子都贴了封条,看不见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但抚恤金她们最先入了耳。边城的惯例在十五两左右,还是赵总兵自掏腰包给的。先锋营给的是多少?一百只羊?上百斤重的肥羊!一两五一只卖给大营?她们又不傻!家里的小子不够年龄入伍的,正好可以放羊做羊倌。大羊生小羊。羊生无穷尽也!宅子和土地,她们也听到了。先锋营的小子们,之前都是些普通军户出身,家里人住的就是五大卫所附近的各村堡。军属们做梦都想做城里人!多年的夙愿,今日靠着死去的儿子实现了!至于让她们户人挤着一个院子住,那有甚么可为难的!一人分十亩,还是十年时间只纳两成粮税的田,谁家不稀罕?来之前就听说过哈密卫的土地特别适合种甜瓜,到时候种出来卖回关内又是一笔收入哩。不算不知道。一算,还真是什么都有了!眼泪,哪里还有眼泪。全都和着惊喜,生生给咽了下去。不怪人心凉薄。边关军户家属们,活着不易。死人,终归是要给活人让路的!话,说得再难听些。活着的儿子之前在边城卫所,说不定在大营里干一辈子,都给家里挣不来城里的一套院子和一百只羊。妇人们重新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