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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夜风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日的嘲讽或试探，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熟稔，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偶遇”过无数次。

嘉德莉娅没有回应，依旧将脸埋在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西里斯似乎叹了口气，脚步声响起，他走到了她对面，隔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苔藓空地，也靠着另一棵树坐了下来。他没有试图靠近，只是维持着一个让她感到相对安全的距离。

“我猜，不是炼金术，也不是黑魔法练习。”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是别的事。让你……困扰的事。”

嘉德莉娅的心猛地一跳。他怎么会知道？他看出了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丝被看穿的不安和警惕，望向他。“这不关你的事，布莱克。”她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试图用惯常的冰冷来掩饰内心的狼狈。

西里斯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激怒。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解。“是不关我的事。”他承认道，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什么笑意的弧度，“但我就是来了。就像你明明知道不该一个人深夜待在禁林，但还是来了这里一样。”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嘉德莉娅试图维持的伪装。她确实无处可去，无人可说。斯莱特林内部充满算计，西弗勒斯与她之间隔着无法言说的秘密，莉莉的光明让她自惭形秽……唯有这片危险的、无人打扰的黑暗，能暂时容纳她无处安放的灵魂。而西里斯……他似乎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一个……能看到她这份孤独的人。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移开目光，重新低下头，沉默着。

西里斯也没有再逼问。两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寂静的林中空地里，各自靠着树，共享着这片被月光切割的黑暗。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填补着沉默的空白。

这种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敌意和张力，反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近乎……默契的平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这寂静太过漫长，或许是内心的混乱急需一个出口，嘉德莉娅自己都感到意外地，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如果一条路，走下去可能会变成自己都厌恶的怪物……但回头，却可能失去所有，甚至……危及性命……该怎么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迷茫和痛苦，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询问这片沉默的森林，或者……是询问对面那个同样沉默的、格兰芬多的“敌人”。

西里斯显然听到了。他身体微微一动，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锐利地看向她。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仔细咀嚼她话语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和深沉的绝望。

“那要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所有’。”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是力量？是地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嘉德莉娅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什么是她的“所有”？是和西弗勒斯的誓言？是摆脱蜘蛛尾巷的命运？还是……那份对强大力量近乎本能的、无法割舍的依赖？

她答不上来。

西里斯看着她挣扎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微微向前倾身，灰眸中的光芒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一种与他平日玩世不恭形象不符的严肃。

“嘉德莉娅，”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心灵屏障的力量，“你看着我。”

嘉德莉娅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撞入他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灰色眼眸中。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经历什么，也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西里斯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但我知道，被迫走上一条路，和主动选择一条路，是完全不同的。我也知道，有些人、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去坚守，哪怕代价很大。”

他的目光仿佛能看进她灵魂最深处的挣扎。“你说回头会失去所有……但如果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最终会让你失去你自己，那现在所拥有的‘所有’，又有什么意义？”

失去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嘉德莉娅脑中的重重迷雾！

是啊，如果最终变成了像亚克斯利那样以折磨为乐、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那她现在所追求的力量、她和西弗勒斯梦想的地位，还有什么意义？那样的她，还是嘉德莉娅·斯内普吗？还是那个在蜘蛛尾巷阁楼上，与哥哥立誓要变得强大、不再受欺负的女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