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听蹙起的眉头压出更深的弧度:“不想当陌生人……
“没有机会确定是不是……
“他会查到的。都怪你多嘴。”他小声说,语气里有点难过,还有点恐慌,“一看也知道就算他不行,他家里也有能力。”
沈朝听慢慢走到小区门口,找到等网约车的地方,然後蹲下身去抱住自己的腿,模样很委屈:“你为什麽不……及时止损?
“你想让他看到真相,那你想没想过,你,我,咱们,沈朝听……沈朝听怎麽办呢?
“他是个自私鬼,你还要这麽做。你怎麽只想着让另一个人脱离苦海呀?
“这样也好……如果是他主动的话,以後就会少一道程序要走了。
“他看到真相的话,八成会放弃你吧。
“不能报复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不能报复对自己好的人。
“但是看到自己不喜欢的人,看到讨厌自己的人,下意识就会害怕然後跑走……”
眼泪再次浸透沈朝听的双眼。
“到最後,究竟是在报复谁呢?”
沈朝听慢慢直起身,擦干眼泪,再次确定目的地是否是医院。
“靠在门上干什麽呢。”韩玉槊吸着酸奶走下来就看见韩暮生倚着门,很焦虑的样子,“也不送送人家。”
“他不要我送。”韩暮生摇摇头,问,“姐,你之前说认识他……真的吗?”
记忆里韩玉槊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当时以为是在电视里见过的玩笑版,所以没追问。但现在,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线索。
“当然。”韩玉槊挑眉,“盼了那麽久,可算把你这句话盼来了。”
“姐,那你能说说他以前的情况吗?”
韩暮生认了。就算嫉妒心再强烈,再能覆盖所有其他情绪,只要无法认识到他所能认识之外的沈朝听,他就永远别想对症下药,永远都只能看着自己和沈朝听在某一天分道扬镳,越走越远。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的谈话,关于他的恋人。但韩玉槊脸上的笑淡了。
韩暮生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对他和韩玉槊都有影响。
片刻後,韩玉槊开口。
我以前有个朋友,叫宋明莘,明心证道的明,细莘,草药的那个莘。
我知道的沈朝听未必比你知道的多,绝大多数都是从她那里听来的。
十好几年前,她和我说要去乡下支教。我不乐意,但耐不住她那大小姐一意孤行的性子。
韩玉槊冷笑一声。
要是早知道她最後会因为一时善心落得那样的结局,就该我去帮忙。
沈朝听就是她的目标之一。後来成了宋大小姐的一对一救助对象。
宋明莘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两只眼睛都没有光,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看出来的,反正她感性地给我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信,全都是她观察的沈朝听。
什麽看上去凶凶的吓她一跳,平时呆呆的有点可爱,头发很长,有按时清洗,但乱糟糟的。
体能很好,溜得很快,不是宋明莘那种大小姐一样的体虚。
总怕被逮着。不是皮猴,单纯的害怕看见外来人。但後来她发现似乎是因为她总爱耀武扬威地手拿戒尺以提高自己的威信,然後每次看到她,沈朝听都会下意识觉得她下一秒会拿出戒尺打他。
沈朝听这个名字也是她给起的,以前叫沈迎。为什麽叫,她没说。
之後说开了,不是所有老师都会拿戒尺打人。打人的是坏老师,他应该反抗。
宋明莘在信里写第一次正式见面,沈朝听晕倒在她授课的教室外面。
家里挺惨的,差点被卖进赌坊当老板任人揉搓的小金丝雀。他爸他妈不管他,有个奶奶天天躺床上,身体坏得要命。
说回前面。宋明莘发现他身上特别烫,急得立刻就夺命连环call让宋叔沈姨派直升机来,把他带到外面看医生。
比直升机更快的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他可怜沈朝听,把什麽都和宋明莘说了,煽动了宋明莘的恻隐之心。
一起来到这座城市,宋明莘认真小心地呵护他,一四年八月十七……宋明莘和沈朝听旅游回来,回来的路上车祸。为了保护沈朝听,宋明莘死了。
“之後我就不知道了。”韩玉槊说,“宋明莘很注重保护他的隐私,在乡下时是没人可以说,她的情绪发泄受限制了,来到城市之後她觉得应该让沈朝听抛弃以前的事,更不提了。”
韩暮生皱眉,没想到是这样的以前。
“姐,你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一起生活十几年,韩玉槊要是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就算白过了:“人家不要我的帮忙,心里愧疚着呢,没反过来帮我就不错了。”
韩暮生不赞同:“他愧疚什麽?”
韩玉槊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怎麽知道。我也是这麽跟他说的,宋明莘是自愿的,他不要想太多。那会儿他才十六七岁吧,眼珠子通红的看着我。”韩玉槊回忆,“然後一字一顿地跟我说。”
沈朝听双目含泪:“就是我的责任。
“你不要……把我和她分开。”
不小心点进一位粉丝剪的cult里,屏幕中,少年表情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