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背负着那昏迷不醒、浑身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女子,在崎岖山林间疾行了近两个时辰。
他刻意远离了可能有人烟或叛军活动的区域,专挑那些荒僻难行、人迹罕至的山谷沟壑。
一路上,鹰眼与淬链过的听觉、嗅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警惕着任何可能追踪而来的气息。
他时而涉过冰冷的溪流,以水流冲刷掩盖足迹与气味;
时而攀上陡峭的岩壁,在嶙峋怪石间留下迷惑性的擦痕;
更数次改变方向,将之前故意留下的错误痕迹做得更加逼真。
最终,他来到了一处位于数座险峰环抱之中的隐秘山谷。
谷底林木葱郁,一条细小清澈的山涧蜿蜒而过,人迹罕至。
顾晨寻了一处靠近山涧、背靠巨大岩壁的天然石穴。
石穴入口狭窄,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半遮半掩,内部空间却颇为宽敞干燥,地面铺着一层细沙,显然是某种小型野兽曾经的巢穴,但已废弃多时。
顾晨仔细探查,确认没有大型危险生物残留的气息,这才将女子小心放下。
他先从行囊中取出油布,在洞内相对平坦干燥处铺好,再将女子移置其上。
解开了之前匆忙包裹的厚布,那灼人的热气再次扑面而来。
女子依旧昏迷,火红色的皮肤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甚至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暗沉,呼吸急促微弱,眉心紧锁,嘴唇干裂。
顾晨探了探她的脉搏,跳动快速而紊乱,且伴随着一种异常的灼热感。
“这毒……好像不是毒,更像是补药…”
顾晨眉头紧锁。
他并非医者仁心的滥好人,救人首要目的固然是希望金手指结算时能获得更高评价,但此刻面对这棘手的情况,他首先考虑的是自身安全。
他没有贸然伸手直接接触女子皮肤,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一双坚韧的兽皮手套戴上——
这是在东玄城时,从赛华佗那里学来的习惯,处理未知伤患或毒素时,必要的防护。
他开始仔细检查女子的状况。
凭藉“医术精通”天赋带来的超凡直觉和对药性的深刻理解,顾晨很快判断出,这女子体内盘踞的,并非单纯的毒素,而是一种极其诡异霸道的混合毒素!
甚至这是一种补药类型的毒!
这毒素如同活物,盘踞在她经脉脏腑之中,不仅散发着惊人的热量,更在不断吞噬她自身的内气与气血来维持自身的活性和毒性,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最要命的是,这毒素似乎还带有一种强烈的……催情之效?
他能感知到女子体内气血异常贲张,某些反应并非全然是痛苦所致。
补的就是人体的在男女那方面的多巴胺。
“春药?还混合了能吞噬内气的奇毒?”顾晨心中诧异。
他想起了赛华佗曾经的警告,江湖中不乏一些阴损歹毒的药物,专门用来控制他人。
眼前这毒,显然属于此类,而且品级不低,绝非寻常江湖手段能解。
果然,那昏迷中的女子似乎被体内翻腾的毒性与燥热折磨得神志模糊,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痛苦而甜腻的呻吟,身体不安地扭动,双手甚至无意识地朝着顾晨的方向抓挠,似乎想寻求某种慰藉或解脱。
顾晨眉头都没皱一下,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那无意识的抓挠。
“呵,想都别想。”
他心中冷笑。
且不说他对这来历不明、浑身是麻烦的女人毫无兴趣,单凭对方可能身中奇毒、背后还有强敌追杀这两点,就足以让他退避三舍。
谁知道这女人身上还有没有别的隐晦毒药或者陷阱?
江湖险恶,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赛华佗对冯绮霞的警告犹在耳边,顾晨可不想重蹈那位“大师兄”的覆辙。
“正人君子?那倒未必。但稳健第一,安全至上。”
顾晨暗自思忖。
他压下心中那点因救人可能获得高评价而产生的期待,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这毒性复杂,直接以内气逼毒显然行不通,那只会成为毒药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