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突如其来的火把光芒撕碎。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弃械投降,违者格杀勿论!”
史白都饱含内力的喝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响彻顾家小院四周的巷陌。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屋顶、墙头、巷口,黑影憧憧,弓弩上弦的机括声密集响起,无数冰冷的箭镞在火光映照下,齐刷刷对准了王同之等人的方向。
王同之和他手下的猛虎帮众、亡命徒,以及那个白莲教的小女孩使者,全都僵在了原地。
看着周围如同鬼魅般冒出、瞬间完成合围的数十名锦衣卫精锐,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他们埋伏别人,却没想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网中的鱼!
“冲出去!分散跑!”
王同之到底是城防营出身,反应最快,他知道一旦被抓住,勾结白莲教的罪名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狂吼一声,七品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短刃,身形如电,朝着看似人数稍少的西南角缺口扑去。
那白莲教小女孩使者眼中红芒大盛,脸上再无半分稚气,只有狰狞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身影诡异地一晃,竟在刹那间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分别扑向三个不同方向。
其中一道赫然是朝着外围观战的顾晨而来!
被锦衣卫包围,肯定是他干的。
“放箭!”史白都的命令冰冷无情。
“嗡——!”
弓弦齐震,数十支劲弩破空之声汇成一道死亡的尖啸。
箭雨首先覆盖了那三道残影和试图跟随王同之突围的几人。
同时,王天霸、赵铁鹰、周洪三位总旗也怒吼着带人扑上,绣春刀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
顾晨就站在史白都侧后方约十步远的地方,手按着刀柄,身形稳如磐石。
他没有上前参与围杀,甚至没有拔刀。
鹰眼在夜色和火光交织的混乱战场中,冷静地扫视着全局。
他的任务不是冲杀——史百户带来的人手足够碾压对方——而是防止任何人,尤其是王同之和那个小女孩使者,从这铁桶般的包围圈中漏出去。
他看到了王同之的悍勇突围。
孙破虏总旗怒吼着迎上,刀光如匹练般斩落。
王同之短刃格挡,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竟凭藉一股狠劲和军中搏杀技巧,暂时逼退了孙破虏,眼看就要冲破那处由几名力士组成的薄弱防线。
顾晨脚下未动,但鹰眼已牢牢锁定了王同之的侧翼和后路。
只要对方真的冲出去几步,他就会以神行万里瞬间截击。
不过,似乎用不着他出手了。
就在王同之自以为得计,脸上刚露出一丝狂喜的瞬间,一直负手而立的史白都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身形一晃,五品武者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王同之身侧,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隐有风雷之声,正是六品武学惊雷掌!
王同之骇然回首,只来得及将短刃横在胸前。
“铛!”
一声闷响,短刃竟被雄浑的掌力直接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迸溅。
王同之如遭重锤,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断墙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
不等他挣扎,几把绣春刀已经冰冷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浸油的牛筋索迅速将他捆成了粽子。
另一边,白莲教小女孩使者的身法确实诡异,但在密集的弩箭覆盖和王天霸、赵铁鹰两名总旗的夹击下,三道残影瞬间破灭了两道,真身狼狈地显形。
她手中翻出两枚黝黑的铁蒺藜,刚欲掷出,周洪总旗已从侧翼杀到,刀光如雪,封死了她的所有角度。
她勉力躲闪,衣袖却被刀气划破,露出里面紧束的黑色劲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