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破天又惊又喜:“依依!”
他立马忘了其他,直接要下床,方依依连忙喝道:“别动!”
她扶着辰破天重新躺回去,责备道:“莽莽撞撞的,把针磕碰掉怎麽办?白费我夜以继日照顾你这麽多天。”
辰破天一下子睁大眼睛,竟然有些受宠若惊,结结巴巴:“依依……你……是你照顾我的?”
一旁的明秋道:“不是小姐照顾的你还能有谁?告诉你吧,这六天,我家小姐衣不解带,时时刻刻守在床前。你嘴巴干了,我家小姐立马拿毛巾打湿,给你往嘴巴里拧水;你痛得嗷嗷叫,我家小姐就像照顾孩子一样,轻轻抚摸你的脑袋,给你哼睡前小曲儿;你昏迷也不安稳,乱蹬乱挥手,我家小姐就连忙喊人,一起按住你,生怕你身上的银针掉了……你倒好,醒来第一件事情是瞒着我家小姐,好没良心。”
辰破天越听越感动,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依依,我以为你很讨厌我……我不知道是你一直在照顾我……我害怕你知道我醒了,就会立刻让我走人。我丶我舍不得……”
方依依轻叹一声:“我不赶你走。安心躺着吧。”
辰破天听话地躺着,眼巴巴看着方依依。
方依依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缝制衣服,察觉到辰破天的视线,转过头,问道:“怎麽了?”
辰破天微笑道:“没什麽,就想看看你。”
方依依转回去,继续缝衣服。
安静了一会儿,辰破天道:“依依。”
方依依回头看他。
辰破天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只想和她说说话,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废话也行,但是,她转过头,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什麽,看到她手里的衣服,便道:“赏衣大会进行的怎麽样?”
方依依道:“很顺利。布庄里接了很多的单子,工人们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辰破天道:“哦哦,怪不得你一直在缝衣服。”
方依依道:“渴了吗?”
辰破天摇头道:“刚喝过不久,还不渴。”
方依依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的确没有别的事情,低头继续缝衣服去了。
辰破天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道:“那衣服,是哪家的单子?你别太累了,多休息休息。”
方依依头也不擡道:“你的。”
辰破天道:“哦哦,我的……”他猛地反应过来,“我的?!”
他不敢相信地确认了一遍:“你是说,你手上这衣服是专门给我做的?”
方依依拿起剪刀,将多馀的线头剪掉,衣服翻个面,穿针引线,沿着布料开口继续缝,边缝边道:“这是以前给你做的衣服,可惜後面发生了太多事情,这衣服做到一半,便耽搁了,现在我把它重新拿出来做,等後天你身体的毒都排干净了,就能穿上身。”
辰破天简直要喜极而泣,口不择言:“我,我没事的,我穿什麽都行,你随便做做就好,我……”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麽才好,平时面对女孩子的甜言蜜语全都抛诸脑後,只剩了最本能的激动。
方依依神色似乎柔和了许多,擡起头,无奈道:“你当我这个方老板是什麽人?随便做做?这不是砸我招牌吗?”
辰破天道:“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你又要照顾我又要缝衣服——算了,我不说话了,我不吵你。我安安静静看着就好。”
房内顿时安静下来,辰破天躺在床上痴痴地看着,方依依坐在桌前低头缝衣服,一股脉脉温情弥漫开来。
门外,秦恨生挑了挑眉,收回了原本要敲门的手,扭头对慕流云道:“看来,他们两个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你我来操心了。我们走吧。”
慕流云摇着扇子,与秦恨生并肩而行,边走边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秦恨生揉了揉後脖颈:“先回静山吧,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办。你呢?”
慕流云道:“明知故问,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我可不想三个月後,掀开盖头,就看到一张瘦得脱相的操劳脸。”
秦恨生道:“哦,我是瘦脱相的操劳脸,那你是什麽?瘦脱相的操劳脸的相公?”
慕流云止不住地自得:“好吧,看在你迫不及待承认我是你夫君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多出点力,宁愿我变成操劳脸,也省得你变成操劳脸。”
秦恨生道:“不如我们两个都努力一下,争取三个月後掀开盖头,看到对方都是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慕流云握住她的手:“好。”
两人不再说话,共同携手,沿着这条林荫小路,一直往前走。
他们清楚地知道,虽然这一路上,会有吵有闹,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陪伴和欢笑。
人生路长,他们会一直相互扶持着走下去,直到岁月于他们而言不再流动,直到血肉也化成一堆白骨。
【END】